第248章 正好,一锅端了!(1/2)
鬼愁湾的血腥气,被运河的夜风吹散了。
可那股味道,又仿佛永远地渗入了这片水域的每一寸淤泥。
薛蟠的画舫,此刻像一座刚刚结束血祭的修罗神殿。
甲板被粗略冲洗过,暗红色的水渍,依旧在木板缝隙间顽固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石砚立在船头。
手下人正将一具具水匪的尸首绑上石块,一一沉入漆黑的河底。
他的脸色,比脚下的河水还要阴沉。
这场胜利干净利落,却也凶险到了极点。
薛蟠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就像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船舱内。
薛蟠赤着上身,任由军医用烧红的烙铁处理伤口。
“滋啦——”
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炸开。
薛蟠的身体猛地绷紧,额角青筋坟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却愣是没吭一声。
石砚推门进来,正看到这一幕,心脏狠狠一抽。
“你就是个疯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薛蟠咧开嘴,脸色苍白得像纸,笑容却依旧张狂得要命。
“不让他捅我一刀,怎么能抓到他手腕?”
“不废了他手腕,怎么能让他彻底没了胆?”
他看着石砚紧绷的脸,忽然笑了:“怎么,心疼了?放心,爷的膘厚,死不了。倒是你,脸色比我还难看。”
石砚没理会他的调侃,将一份刚刚审出的口供递了过去。
“翻江龙招了。和他手下几个小头目说的,都能对上。”
薛蟠接过供词,视线飞快扫过,便随手扔到一旁。
“意料之中。”
汪致远、扬州八大盐商、七十万两白银、一个叫福伯的中间人。
所有的一切,都和林黛玉剧本里预演的,分毫不差。
“物证呢?”薛蟠问。
“翻江龙身上搜出来的五十万两银票,全是扬州‘德源’钱庄的本票,汪致远的私产。”石砚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即将爆发的兴奋,“人证物证俱在,汪致远这条老狗,这次死定了。”
“不,还不够。”
薛蟠摇头,他眼中闪动的,是与粗犷外表截然相反的算计。
“单凭一个水匪头子的口供,动不了汪致远。他会说我们屈打成招,栽赃陷害。京城那些等着看戏的言官,有的是办法把白的说成黑的。”
“那你的意思是……”
“汪致远不是想看戏吗?”薛蟠冷笑起来,“那咱们就陪他把这出戏唱到底,唱得更大一点!”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腹部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却亮得骇人。
“石兄,你现在立刻带上一半人手,连夜返回扬州。”
“做什么?”石砚一愣。
“抄家。”
薛蟠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抄翻江龙的老巢,太湖十二连环坞。他不是有上千亡命徒吗?正好,一锅端了!”
石砚心头剧震:“你疯了?我们这点人手,去攻打一个盘踞太湖多年的水匪老巢?”
“谁说要硬攻了?”薛蟠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翻江龙带来的,是他手底下最精锐的一批人,如今全军覆没。他老巢里现在是什么光景?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你带着翻江龙的信物,再带上几个投降的小头目做人证。就说翻江龙在扬州发了横财,要带兄弟们去领赏,让他们立刻开寨迎接。”
石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攻心之计!
“可……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他们会的。”薛蟠笃定地说,“翻江龙刚接了七十万两的大买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手下那帮人,此刻想的不是主子会出事,而是怎么分赃。”
“打开寨门之后呢?”
“之后……”薛蟠的眼中掠过一丝凶光,“先用弩箭,给我狠狠地射。然后,告诉他们,翻江龙已经降了官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你这是要……”
“收编。”
薛蟠的野心,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一群乌合之众,不成气候。但如果把他们编入我薛家的漕帮,稍加操练,就是一支水上奇兵。将来,我有大用。”
石砚看着薛蟠,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位“呆霸王”的认识,实在是太肤浅了。
他以为薛蟠只是一柄锋利的刀。
却没想到,这柄刀的背后,还藏着如此深沉的算计和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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