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天命杀猪匠(下)(1/2)
五毒门老妪的营帐内,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异香。帐内没有灯火,只有几盏漂浮的碧绿磷火,映照着堆积在角落的各种毒虫罐子与风干的草药。老妪盘坐在一张人皮制成的蒲团上,正闭目凝神,温养着藏在她宽大袖袍中的本命毒蛊——一只“七窍噬心蛛”。
忽然,她布满皱纹的眼皮跳动了一下。长期与毒物打交道养成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却又无声无息。
她猛地睁开眼,碧绿的瞳孔在磷火映照下如同鬼火。干枯的手指瞬间捏出一个法诀,袖中的七窍噬心蛛发出细微的嘶鸣,一道无形的、混杂着神识与剧毒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营帐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怪了……”老妪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她想起刚才似乎感觉到隔壁阵法师营帐那边的阴气波动有一瞬间的紊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难道是阵法调试?
谨慎起见,她决定起身去阵法师那边看看,顺便检查一下营地外围的毒障布置。
然而,就在她刚刚抬起半边身子,重心将移未移的瞬间——异变陡生!
她身下那人皮蒲团与地面接触的“支撑结构”,突然发生了极其微妙的错位!不是被外力撞击或切割,而是构成蒲团的材质(经过处理的坚韧人皮与内部填充的阴属性软草)之间的“连接点”,以及蒲团与地面硬土之间的“摩擦力分布”,在某个核心节点上,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微调”了!
这微调是如此精妙且突然,导致老妪起身时预期的支撑力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偏差。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侧前方微微一趔趄!
对于凡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踉跄。但对于正在施法戒备、真元运转处于特定轨迹的元婴修士而言,这一瞬间的重心失衡与姿势突变,足以让她体内真元的流转出现极其短暂的滞涩与混乱!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老妪眼角的余光,瞥见营帐门口垂挂的毒虫帘子(由无数干枯毒虫串成)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人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没有杀气,没有灵力爆发,甚至没有空气的流动。
但她颈部侧面,连接颅脑与脊柱的、被修真者称为“玉枕关”的重要窍穴附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被最纤细的冰针刺入的凉意。
紧接着,凉意化为麻木。她对头颈以下身体的感知与控制,瞬间中断!张口欲呼,声带却无法震动!想要催动毒蛊或释放护身毒雾,真元却在脖颈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断,根本无法下达指令!
她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道模糊的人影如同幻影般“流”入帐内,瞬息间已至面前。来人面容普通,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项精准的作业。
一柄近乎透明的短剑,如同情人的指尖,轻柔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细微的剑气钻入,精准地找到了她识海中那惊慌失措、正欲遁出元婴的元神,轻轻一绞。
碧绿的磷火闪烁了一下,映照出老妪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和她脸上凝固的惊骇与不甘。她干瘦的身体软软倒下,袖中的七窍噬心蛛与她心神相连,也在同一瞬间僵死。
陈七收回无影剑,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目光转向营帐角落那些毒虫罐子。他手指轻弹,几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没入几个关键罐子的封口“结构”中,略微改变了其密封的“气密性平衡”。
做完这些,他身形再晃,已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从老妪心生警兆到毙命,也不过三息。帐外的巡逻修士依旧毫无所觉。
陈七如同行走在暗夜中的死神,脚步不停,朝着下一个目标——天邪宗执事所在的营帐而去。
这一次,他稍微遇到了一点阻碍。
那天邪宗执事似乎更为警觉,或者本身功法偏向神识与魂魄方面,灵觉更强。陈七在试图以类似手段干扰其营帐内的防护禁制时,被对方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谁?!”面色惨白的书生执事猛地睁开眼,手中血色玉佩光芒大盛,一道血红色的光罩瞬间将他笼罩。同时,他口中发出尖利的唿哨,声音穿透营帐,在夜空中回荡!
营地瞬间被惊动!
“敌袭!!”
“在哪里?!”
巡逻的金丹修士们纷纷呼喝,祭出法器,神识乱扫。另外两座营帐中,光头巨汉护法怒吼一声,撞破营帐冲出,手中已握住两柄车轮大斧。中央大帐内,磨刀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声兴奋到扭曲的狂笑:
“哈哈!终于来了!肥猪们等不及要进刀了!!”
血屠夫“猪倌”提着那柄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鬼头屠刀,如同蛮兽般撞破帐幕,冲了出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光几乎要溢出来,狂暴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营地附近的毒瘴。
陈七的身影,在书生执事营帐前数丈处缓缓显现。他平静地看着迅速将他包围的数十名金丹修士,以及那三名散发出强大气息的元婴敌人——血屠夫、光头护法、以及营帐内惊魂未定却全力催动玉佩防护的书生执事。
“一个人?”光头护法瓮声瓮气,眼中露出残忍与疑惑,“找死不成?!”
“管他几个!杀了吃肉!”血屠夫舔着屠刀,口水几乎要流出来,死死盯着陈七,仿佛在打量一头待宰的“极品肥猪”。
书生执事躲在血光护罩中,厉声道:“小心!此人诡异!能无声无息潜入,吴老和阴骨道友可能已遭毒手!”他指的是阵法师和五毒门老妪。
此言一出,血屠夫和光头护法脸色微变。这才注意到,另外两座营帐确实寂静无声。
“好小子!有点本事!”血屠夫不惊反喜,狂笑道,“越是厉害的肥猪,杀起来才越痛快!血才够劲!来,让老子看看你的斤两!”
他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化作一道血色狂飙,手中门板大的屠刀掀起一片血色刀罡,如同血色瀑布般朝着陈七当头劈下!刀未至,那浓郁的血煞之气与疯狂的杀戮意志已然笼罩下来,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神震颤,动作迟缓。
这一刀,简单、粗暴、直接,却凝聚了血屠夫毕生杀戮的精华,力量、速度、气势都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势”的层次!
面对这足以开山断岳的一刀,陈七却没有后退,也没有硬接。
他抬起了右手,食指上的天工指环灰光微微一闪。
在他的“结构视角”中,这狂暴无匹的一刀,并非无懈可击。那血色刀罡是由高度凝练的血煞真元构成,其内部“结构”在极度狂暴的力量驱动下,其实存在着细微的、因力量流转过快而产生的“湍流”与“应力集中点”。尤其是刀罡与屠刀实体连接的“力量传导路径”上,有几个点因为屠刀本身的陈旧损伤(那些缺口)和血屠夫运刀时独特的发力习惯,形成了相对脆弱的“环节”。
陈七的食指,对着那血色刀罡的侧面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气势汹汹、仿佛能劈开一切的血色刀罡,在距离陈七头顶尚有丈许时,突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又像是内部发生了连锁崩塌,血色光芒急剧黯淡、紊乱,然后……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混乱的血色气流,四处逸散!
“什么?!”血屠夫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错愕。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最后关头仿佛劈在了一层滑不留手的油脂上,又像是自己用力过猛扭伤了手腕,说不出的别扭与难受。那足以撕裂同阶防御的一刀,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自行瓦解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在血屠夫愣神的瞬间,陈七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直接从那尚未完全散尽的血色气流中穿过,瞬间逼近了血屠夫。他的目标,并非血屠夫身上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肌肉与澎湃的血气,而是他握刀的右手手腕——那里是力量传递的关键枢纽,也是血屠夫功法运转中,血煞之气与肉身力量结合的一个“转换节点”。
陈七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却蕴含着奇异“拆解”之力的灰芒,点向血屠夫的手腕。
血屠夫战斗本能极强,虽惊不乱,狂吼一声,左手握拳,带着呼啸的血光,狠狠砸向陈七的面门,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陈七仿佛早已预判到了他的反应。点向手腕的指剑中途微微一偏,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避开了血屠夫的铁拳,却点在了他左臂肘关节内侧的某个特定筋腱交汇处。
血屠夫只觉得左臂一麻,磅礴的力量瞬间泄去大半,拳头上的血光也黯淡下来。更让他骇然的是,被点中的地方,传来一种诡异的“松动”感,仿佛那里的筋肉连接被暂时“拆开”了一部分!
“这是什么邪术?!”血屠夫又惊又怒,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攻击方式完全不合常理,不拼灵力,不斗法术,专门针对他力量运转的“关节点”下手,让他空有蛮力却无处施展,憋屈到了极点。
他狂吼着,试图后退,同时疯狂催动血煞之气,想要冲开那种诡异的“麻木”与“松动”感。
但陈七岂会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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