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燥咳辨(1/2)
葆仁堂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药香和薄荷的凉气搅在一起。陈砚之正趴在柜台上抄方子,林薇蹲在旁边给盆栽浇水,叶子上的水珠滚到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砚之你看,这盆薄荷蔫了半截,是不是跟最近总下雨有关?”林薇戳了戳打卷的叶子。
陈砚之抬头瞥了眼:“潮得很,根怕是烂了。跟人似的,湿气重了就容易出毛病。”
话音刚落,门口风铃叮当作响,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捂着胸口咳嗽,每咳一声都皱紧眉头,手里还攥着包止咳药:“大夫,这药吃了三天没管用,咳得我晚上没法睡……”
“坐。”陈砚之推过一把椅子,“先别说话,我看看舌苔。”
男人张嘴,舌尖红得发亮,舌苔薄白还带点裂纹。陈砚之伸手按了按他的脉:“嗓子疼不?痰啥样?”
“疼!跟吞刀片似的,痰少得很,就一点点白沫子,”男人咳得弯下腰,“尤其早上起来,咳得最凶,还口干得厉害,喝多少水都没用。”
林薇递过杯温水:“我猜是秋燥!前几天听爷爷说秋天容易燥咳。”
“算你蒙对一半。”陈砚之从书架上抽下《金匮要略》,翻到“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篇,“爷爷,他这情况,是不是像条文里说的‘寸口脉数,其人咳,口中反有浊唾涎沫者何?师曰:为肺痿之病’?”
爷爷正给药柜贴标签,闻言走过来,捏着男人的手腕号了会儿脉:“脉数而虚,是肺燥津伤。不过他这燥,偏于凉燥还是温燥?”
“温燥!”林薇抢着说,“你看他舌尖红,还口干,肯定是热燥。”
“别急。”陈砚之按住男人的手背,“你觉得身上热不热?想喝热水还是凉水?”
男人愣了愣:“倒不觉得热,就是干得慌,想喝温水,太烫太冰都受不了。”
爷爷点头:“这就对了,凉燥。温燥会烦渴想喝凉水,凉燥是燥邪夹点寒,所以他不爱喝冰的。”
“那咋办?”林薇挠头,“凉燥该用啥药?”
陈砚之翻着书:“爷爷之前讲过,凉燥用杏苏散,温燥用桑杏汤。他这没发烧,就是干咳咽疼,杏苏散里的苏叶能散寒,杏仁能止咳,正好对证。”
“等等,”男人插话,“我昨天喝了碗姜汤,想着驱寒,结果咳得更厉害了……”
“傻小子,”爷爷笑了,“凉燥是燥邪为主,寒邪为辅,姜汤太温,喝了更伤津液。你看《金匮》里说‘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所以然者,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虽不是完全一样,但道理相通——肺燥就怕再添火,不管是姜汤的火,还是温燥的热。”
陈砚之提笔写方子:“杏仁、苏叶、桔梗、枳壳……再加麦冬和玉竹,补补他耗掉的津液。”
“用量得注意,”爷爷指着方子,“苏叶别多,六克就行,多了发散太过;麦冬用十五克,比玉竹多三克,因为他口干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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