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药香绕指,古方活今(1/2)
葆仁堂的药碾子又开始转了,咕噜咕噜的声响里混着陈砚之的话:“这味‘紫河车’得用酒洗三遍,不然那股腥气能把人顶出去三里地。”他正挑拣着烘干的胎盘,指尖捏着镊子,把带血丝的边角都掐掉,“张婶家那小孙子,从生下来就喘,天一冷就犯,西医说是什么‘过敏性哮喘’,雾化做了半年,脸都雾得发白。”
林薇刚给诊床上的老太太扎完针,闻言回头笑:“你这是要开‘河车大造丸’?那方子可是《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的老祖宗,专治这种先天不足的虚喘。”她摘下口罩,露出被蒸汽熏得发红的脸颊,“刚给刘奶奶扎完‘定喘穴’,她那老慢支,痰堵得像下水道里的淤泥,扎完这针,咳出来的痰块儿都能浮在水面上了。”
“可不是嘛。”陈砚之把处理好的紫河车切成小块,扔进黄酒里泡着,“那孩子舌头淡得像没放盐的豆腐,脉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典型的‘肾精亏虚’。就像种地,种子不好,再怎么浇水施肥都长不壮——这紫河车就是‘壮种子’的,得用头胎健康产妇的,新鲜的,冻过的药效差一半。”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进来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捂着肚子直哼哼,额头上全是冷汗。“陈大夫,林大夫,”他声音发飘,“我这肚子从昨天疼到现在,一阵一阵的,像有只手在里头拧毛巾,还上吐下泻,医院查了血,说不是细菌感染,输液也不管用。”
林薇让他躺下,按了按他的肚子:“疼的时候是不是想蹲厕所,蹲下去又拉不出多少?”年轻人点头如捣蒜。她又看了看他的舌苔,黄腻得像抹了层芝麻酱:“典型的‘湿热痢’,就像夏天的垃圾桶,又湿又臭,不清理干净,苍蝇蚊子全来了。”
陈砚之翻出《局方》,指着“香连丸”那页:“就用这个。黄连得选四川雅安的‘雅连’,断面金黄,苦味直冲天灵盖,好比用消毒水刷厕所,专治这股子湿热劲儿;木香得是云南的‘云木香’,闻着香得发冲,能把肠子里的气理顺,就像疏通下水道的弹簧刀,把拧在一起的肠子捋直。”
“我给你扎几针辅助一下。”林薇拿过银针,“‘天枢穴’是大肠的‘门户’,扎这儿能把里头的脏东西往外赶;‘足三里’就像给肠胃装了个泵,能帮着把湿气往外抽。”她手腕一抖,银针稳稳扎进去,年轻人“哎哟”一声,随即说:“哎?好像没那么拧着疼了!”
这时爷爷端着个砂锅从后院进来,锅里炖着黑乎乎的东西,咕嘟咕嘟冒泡。“你们看我这‘水陆二仙丹’。”他揭开锅盖,一股涩味混着甜味飘出来,“隔壁老周的尿频,晚上得起夜七八趟,像个漏了的水壶。这芡实得用江苏金湖的,颗粒圆滚滚的,能‘堵漏洞’;金樱子得是湖南产的,带刺的那种,涩味重,就像给水壶加个塞子,俩药配在一起,一堵一塞,比吃西药管用。”
“爷爷,您这方子可是《本草纲目》里提过的。”陈砚之凑过去闻了闻,“时珍先生说‘芡实固肾,金樱子涩精,二者配伍,宛如水陆联防’,是不是这个理?”
“算你还记得。”爷爷笑着点头,“这用药就像交朋友,得脾气对路才行。你看这黄连配木香,黄连苦寒,木香辛温,一个杀菌,一个行气,不会让寒气把肠胃冻住;就像冬天用空调,光开制热太干,得开点加湿,俩配合着才舒服。”
林薇给年轻人起了针,他已经能坐起来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这药怎么煎?”他问。
“黄连得提前用清水泡半小时,煮的时候加三枚大枣,中和一下苦味。”陈砚之把包好的药递给他,“别用铁锅,那玩意儿跟黄连犯冲,就像让猫守鱼缸,准出乱子。煎两遍,药汁混在一起,分三次喝,喝的时候别放糖,苦才能治病,就像喝黑咖啡,不加糖才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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