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萧珣的远程操控(2/2)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赵挺咽喉!
赵挺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喉咙,缓缓倒地。
秦风猛地转头,只见乱军之中,一个黑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火光中。
是影卫!
他们一直在监视这场战斗,在赵挺要说出更多秘密时,杀人灭口。
“追!”秦风厉喝。
但已来不及了。叛军见主帅身亡,彻底崩溃,四散逃窜。战场一片混乱,哪里还找得到那黑衣人的踪影。
战斗在午夜时分结束。
两万叛军,战死万余,俘虏八千,余者逃散。龙骧军伤亡过半,定西城大半化为焦土。
苏瑾在清理战场时,找到了赵挺的尸体。她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沉默许久。
“秦将军,”她转头看向秦风,“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秦风点头:
“我在回京途中接到密报,说萧珣暗中传信给赵挺,让他假意投降,突袭将军。我这才日夜兼程赶来,幸好……赶上了。”
苏瑾苦笑:
“又是萧珣。陛下明明已经赦免了他,他为何还要……”
“因为他是萧珣。”秦风打断她,“他的野心,他的算计,早已刻在骨子里。陛下赦免他,他只会觉得是机会,是翻身的机会。”
他望向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苏将军,此地不宜久留。你立刻整顿兵马,回京勤王。我担心……京城要出大事。”
苏瑾心中一凛:
“你是说……”
“萧珣既然能遥控西北,就能遥控京城。”秦风声音沉重,“陛下身边,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二月十五,京城,子时。
沈如晦在武英殿批阅奏章到深夜。案头堆着三份急报:一份是苏瑾的请罪折子,详述定西城之败;一份是秦风的密奏,揭露萧珣遥控西北的阴谋;还有一份,是暗卫送来的监视记录——记录着萧珣在天牢的一举一动。
三份奏报,像三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赦免了萧珣,给了他体面,给了他希望。他却用这希望,织了一张更大的网,差点网住了苏瑾,网住了三万龙骧军。
“陛下。”
阿檀端着参茶进来,见她脸色苍白,担忧道:
“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歇息片刻吧。”
沈如晦摇头,拿起秦风那份密奏,又看了一遍。
密奏中详细记录了赵挺临死前的话:“影三在宫里,影四在兵部,影五……是陛下身边的宫女,左手手背有月牙形疤痕。”
宫女。
她身边的宫女。
沈如晦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阿檀,青黛,紫苏,白芷……还有那些洒扫的、端茶的、伺候更衣的,几十个宫女,谁的手上有疤痕?
“阿檀,”她忽然开口,“去把宫里所有宫女的名册拿来,要详细的,包括何时入宫、家在何处、有无明显特征。”
阿檀一愣:
“陛下,这么晚了……”
“去。”
“……是。”
阿檀退下后,沈如晦走到窗前,推开窗。春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窗外,宫灯点点,星河漫天。
如此宁静的夜,却藏着如此汹涌的暗流。
萧珣,你究竟……想做什么?
是要这江山?还是要我的命?
或者,都要?
“陛下!”
灰隼如鬼魅般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
“刚截获一封密信,是从天牢传出来的。收信人是……兵部侍郎,王崇明。”
沈如晦转身:
“信呢?”
灰隼呈上一封火漆完好的信。沈如晦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二月二十,子时,玄武门。”
字迹是萧珣的。
二月二十,子时,玄武门。
这是什么意思?是萧珣要越狱?还是……有人要劫狱?
“王崇明是什么人?”沈如晦问。
“永昌二十年的进士,原在吏部任职,三年前调任兵部侍郎。”灰隼答道,“暗卫查过他的底细,家世清白,并无异常。但……”
“但什么?”
“但他的夫人,姓柳。”灰隼顿了顿,“是已故侧妃柳如烟的堂妹。”
柳如烟。
萧珣的侧妃,那个“悬梁自尽”的女人。
沈如晦手指一颤。
原来如此。王崇明是柳家的女婿,而柳家……是萧珣母族的远亲。
“还有,”灰隼继续道,“暗卫在监视天牢时发现,萧珣这几日经常弹琴,每次弹完,都会换一根琴弦。那些换下来的琴弦,经查验并无异常,但……”
“但琴弦是空心的?”沈如晦接话。
灰隼一惊:
“陛下如何知道?”
“朕猜的。”沈如晦苦笑,“琴弦空心,可藏密信。乐坊中必有他的人,将信传出,再换新的琴弦进去——好精巧的手段。”
她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旨:
“灰隼,你亲自去办两件事。第一,将王崇明秘密收押,严加审讯。第二,查清楚乐坊中谁在帮萧珣传信,一并拿下。”
“是!”
灰隼领命而去。
沈如晦独自站在殿中,望着那封密信,许久,忽然笑了,笑声凄凉:
“萧珣,朕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
她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烧,化作灰烬。
然后,她走到御案后,铺开一道明黄圣旨,提笔,写下朱砂御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萧珣,囚禁期间不思悔改,勾结旧部,遥控叛乱,致定西城损兵万余,百姓流离。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着即夺其王爵,废为庶人。二月二十,午时三刻,午门外……斩立决。”
斩立决。
三个字,如千钧重,落在圣旨上,也落在她心上。
写完后,她手一松,笔掉在地上,溅开一团墨迹。
泪水,无声滑落。
萧珣,这是你逼我的。
“陛下。”
阿檀捧着宫女名册回来,见沈如晦泪流满面,吓了一跳:
“陛下,您……”
“朕没事。”沈如晦擦去眼泪,接过名册,“查到什么了吗?”
“奴婢仔细查了,宫中共有宫女二百四十七人。左手手背有疤痕的,只有三人。”阿檀翻开名册,“一个是御膳房的粗使宫女,疤痕是烫伤;一个是浣衣局的,疤痕是旧疮;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
“是……是紫苏。”
紫苏。
沈如晦脑中“嗡”的一声。
紫苏是她从靖王府带进宫的四个贴身宫女之一,与阿檀、青黛、白芷一样,是她最信任的人。
那个总是一脸温柔,为她梳头、更衣、泡茶的紫苏。
那个在她病时守在床前,整夜不眠的紫苏。
那个……左手手背确实有一道月牙形疤痕的紫苏。
“疤痕是怎么来的?”沈如晦声音发颤。
“紫苏说,是她小时候在家砍柴,被斧头划伤的。”阿檀低声道,“但奴婢记得,永昌二十三年冬,王爷‘病重’时,紫苏的手还好好的,没有疤痕。那道疤,是永昌二十四年春才出现的。”
永昌二十四年春。
那是萧珣“病愈”后,开始频繁出入书房,暗中布局的时候。
也是……紫苏被提拔为她贴身宫女的时候。
原来如此。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萧珣就在她身边埋下了棋子。
“陛下,”阿檀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奴婢该死!奴婢竟然让这样的人待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
“不怪你。”沈如晦扶起她,“是朕……太傻。”
太傻,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太傻,以为那个病榻前握着她的手说“晦儿,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男人,真的会保护她一辈子。
“传紫苏。”沈如晦声音冰冷。
“陛下,万一她……”
“传。”
“……是。”
片刻后,紫苏走进武英殿。她穿着浅紫色的宫装,梳着简单的发髻,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容:
“陛下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奴婢去给您炖碗安神汤吧。”
“不必了。”沈如晦看着她,“紫苏,你跟在朕身边,几年了?”
紫苏一愣:
“回陛下,从永昌二十四年春算起,整整七年了。”
“七年。”沈如晦点头,“这七年,朕待你如何?”
“陛下待奴婢恩重如山。”紫苏跪下,“奴婢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是吗?”沈如晦笑了,“那朕问你,永昌二十四年春,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紫苏脸色骤变。
她下意识地捂住左手手背:
“是……是砍柴时划伤的……”
“砍柴?”沈如晦走到她面前,俯身,盯着她的眼睛,“紫苏,你家是书香门第,父亲是举人,母亲是闺秀——你这样的家境,需要你去砍柴?”
紫苏浑身颤抖:
“陛下,奴婢……”
“是萧珣,对不对?”沈如晦一字一句,“是他让你受的伤,是他让你来朕身边,是他让你……监视朕,给他传递消息。”
紫苏瘫软在地,泪流满面:
“陛下,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王爷救了奴婢全家的性命,奴婢不能不报恩……”
“所以你就背叛朕?”沈如晦声音嘶哑,“这七年,朕对你推心置腹,把你当姐妹,当亲人——你就这样对朕?”
“陛下!”紫苏磕头如捣蒜,“奴婢知错了!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沈如晦闭上眼。
许久,她才睁开:
“灰隼。”
灰隼如鬼魅般出现:
“陛下。”
“带下去,严加审讯。”沈如晦转过身,不再看紫苏,“问清楚,这七年,她都传了些什么消息。还有,萧珣的影卫,到底有多少人,都在哪里。”
“是。”
灰隼拖走紫苏。紫苏的哭喊声在殿外渐渐远去。
沈如晦站在殿中,浑身冰凉。
“陛下,”阿檀哽咽道,“您别太难过了……”
“朕不难过。”沈如晦摇头,“朕只是……终于醒了。”
醒了,从那个以为可以信任任何人、可以爱任何人的梦里,醒了。
从今往后,她只是大胤的女帝。
只是帝王。
“阿檀。”
“奴婢在。”
“传旨六部:朕要御驾亲征,平定江南。”沈如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苏瑾、秦风即刻回京,随朕南下。京中事务,交由丞相暂理。”
阿檀一惊:
“陛下!江南局势未明,您万金之躯,怎能亲赴险地?”
“正因为局势未明,朕才要去。”沈如晦望向南方,“刘宸在江南,萧珣的余党在江南,‘断鹤’计划的大本营也在江南——朕不去,谁去?”
她顿了顿:
“至于萧珣……二月二十,午时三刻,斩立决。朕要亲眼看着他死。”
阿檀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是……要彻底了断。
“陛下,”她颤声道,“您真的……要杀王爷?”
“不是王爷,是庶人萧珣。”沈如晦纠正,“阿檀,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朕已经仁慈过一次了,不会有第二次。”
她走到御案前,拿起那道斩立决的圣旨,交给阿檀:
“明日早朝,宣旨。”
阿檀双手接过圣旨,重如千钧。
她知道,这道圣旨一宣,陛下与萧珣之间,就再也没有转圜余地了。
“奴婢……遵旨。”
二月十九,夜。
萧珣坐在牢房中,手中拿着一卷《道德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这几日,送饭的小太监换人了,太医诊脉的时间缩短了,连监视他的暗卫都多了几个生面孔。
还有紫苏——已经三日没有消息了。
她是他最重要的眼睛,安插在沈如晦身边七年,从未失联过。
除非……她暴露了。
萧珣放下书卷,走到牢门边。铁栏外,八个暗卫如石像般站立,目不斜视。
“劳烦,”他轻声道,“我想见陛下。”
一个暗卫冷冷道:
“陛下有旨,明日午时之前,任何人不得见王爷。”
明日午时。
萧珣心中一震。
明日是二月二十。午时……是行刑的时辰。
“陛下要杀我?”他问。
暗卫不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萧珣笑了,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凄凉,又带着几分释然。
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也好。
总比这样不死不活地困着强。
他走回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写下最后一封信:
“晦儿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本王大概已经死了。不必难过,这是本王应得的。这七年,本王骗了你,利用了你,伤害了你。但有一句话是真的——本王爱你,从始至终,从未变过。可惜,本王的爱太自私,太偏执,最终毁了你,也毁了本王自己。若有来世,本王愿做个普通人,与你相遇在寻常巷陌,没有江山,没有权谋,只有……白头偕老。珍重。——萧珣绝笔。”
他将信折好,塞入琴中最后一根空心琴弦。
然后,他坐在琴前,开始抚琴。
琴声淙淙,如流水,如月光,如那年靖王府的雪夜,他与她对坐煮茶,她笑着为他披上裘衣。
那是他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
琴声透过高窗,飘向夜空。
武英殿里,沈如晦站在窗前,听着隐约传来的琴声,泪流满面。
她知道,那是《凤求凰》。
是他们大婚之夜,他弹给她听的曲子。
他说:“晦儿,此生此世,我只为你一人弹这首曲子。”
他做到了。
七年来,他再未为第二人弹过。
可他也背叛了。
爱与背叛,原来可以如此矛盾地共存。
“陛下,”灰隼在身后禀报,“王崇明招了。萧珣确实让他二月二十子时,在玄武门接应。但接应的不是萧珣,是一批从江南运来的……火药。”
火药?!
沈如晦猛地转身:
“多少?”
“足够炸毁……半个皇城。”
沈如晦浑身冰凉。
原来如此。
萧珣从未想过越狱。他想的是……同归于尽。
“传旨,”她声音嘶哑,“即刻封锁玄武门,全城搜捕江南来的可疑之人。另外……”
她看向天牢方向:
“提前行刑。明日卯时,斩立决。”
不能再等了。
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是!”
灰隼退下后,沈如晦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
天,快亮了。
萧珣,天亮了,你我的恩怨,也该了了。
琴声还在继续,如泣如诉。
沈如晦闭上眼,泪水滑落。
萧珣,若有来世……
我们,别再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