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后宫立制的争议(1/2)

十一月十五,大雪。

太极殿前的汉白玉广场,此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刺目的白。寒风卷着雪粒,在空中打着旋儿,扑打在跪在广场上的官员脸上、身上。三百余人,从宗室亲王到六部言官,乌压压跪成一片,远远望去,像一群被冻僵的黑色礁石。

为首的是安平郡王萧景——萧珣的叔父,如今宗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辈。这位年过七旬的老王爷须发皆白,身穿绛紫亲王蟒袍,此刻却不顾体面,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双手高举一份血书,声音嘶哑如破锣: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废!男女有别,阴阳有序!若设男后宫,与女官并行,此乃颠倒乾坤,乱我大胤纲常啊!”

“求陛下收回成命!”

“臣等以死相谏!”

悲号声在风雪中回荡,凄厉如丧钟。

殿内,沈如晦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如水。

她今日穿着一身明黄朝服,十二章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墨发用金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那是萧珣曾经戴过的,如今成了她的战利品。

“青黛,”她轻声问,“跪了多久了?”

“回陛下,卯时跪到现在,已两个时辰。”青黛立在一旁,声音里带着不忍,“安平王年事已高,再跪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他愿意跪,就让他跪。”沈如晦放下扳指,从案上拿起那份昨日颁布的《后宫新制诏书》,展开,一字一句念道: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为平衡阴阳,匡扶社稷,特设男后宫,与女官体系并行。男后宫分三级:君侍(正三品)、良侍(正四品)、侍役(正六品)。入选者需才德兼备,经考核方得入宫,辅佐朕处理文墨、顾问议政、陪伴左右。”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

“首批入选者:温玉,才学出众,封为君侍,居‘玉清宫’。秦风,武功高强,封为良侍,居‘武德殿’。此二人皆朕亲自考核,众卿可有异议?”

殿外,安平王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

“陛下!温玉、秦风纵有才学,终究是男子!男子入后宫,侍奉女帝,此乃千古未闻之荒唐事!陛下若执意如此,老臣……老臣今日就撞死在这太极殿前!”

话音落,竟真的起身,踉跄着朝殿门撞来。

“拦住他!”青黛急呼。

殿前侍卫早有准备,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老王爷。安平王挣扎不得,老泪纵横: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去见列祖列宗,告诉太祖皇帝,他的江山,被一个女子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这话说得诛心。

殿内,沈如晦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殿门前,亲手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向被侍卫架住的安平王。

“王叔,”她停在老人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您说要见列祖列宗?好,朕送您去。”

安平王浑身一震,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愕。

沈如晦俯身,从他手中拿过那份血书,展开。

血字刺目,写着“女帝荒淫,颠倒阴阳,天必谴之”十二个大字。

“好一笔血书。”她轻笑,“王叔用心了。”

她转身,面向跪着的百官,将血书高高举起:

“众卿都看到了?安平王说朕‘荒淫无道’,说朕‘颠倒阴阳’,说朕……该遭天谴。”

风雪呼啸,无人敢应。

“那朕今日就问问诸位,”沈如晦的声音陡然转厉,“何为荒淫?太祖皇帝后宫嫔妃四十七人,算不算荒淫?太宗皇帝一夜宠幸三女,算不算荒淫?永昌先帝晚年沉迷丹药,广选秀女,算不算荒淫?”

她将血书狠狠掷在地上:

“他们做了,就是风流韵事,就是帝王威仪。朕做了,就是荒淫无道,就是该遭天谴——凭什么?!”

最后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雪呼啸。

沈如晦环视众人,一字一句:

“就凭朕是女子?就凭这江山,从来都是男人坐的?所以男人做任何事都理所当然,女子做任何事都罪该万死?”

她走到安平王面前,俯视着这位瘫软在地的老王爷:

“王叔,您还记得永昌十八年吗?那年您因贪污军饷被先帝下狱,是谁替您求的情?是朕的母亲沈如懿。她跪在太极殿前三个时辰,才换来先帝从轻发落。”

安平王脸色煞白。

“您还记得永昌二十二年吗?那年您儿子强抢民女,闹出人命,是谁压下了这件事?是朕的夫君萧珣。他动用了靖王府的力量,才让苦主闭了嘴。”

沈如晦直起身,声音冰冷:

“如今,朕的母亲死了,朕的夫君成了阶下囚。您就觉得,朕好欺负了?就觉得,可以用‘祖宗礼法’来压朕了?”

她转身,走回高阶:

“传朕旨意。”

“安平郡王萧景,妄议君上,诅咒天子,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圈禁府中。其子萧明,强抢民女旧案重审,按律论处。”

“其余跪谏者,罚俸一年。再有敢言‘男后宫’三字者——以谋逆论处,诛三族。”

旨意如刀,斩断所有反对的声音。

安平王瘫在雪地里,像一摊烂泥。其余官员面面相觑,最终,有人第一个起身,默默退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一刻钟,广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

沈如晦站在高阶上,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眼中无悲无喜。

“陛下,”青黛上前,为她披上斗篷,“风雪大了,回殿吧。”

“不急。”沈如晦望着远处宫墙,“让灰隼来见朕。”

“是。”

半柱香后,灰隼如鬼魅般出现在偏殿。

“陛下。”

“查得如何?”沈如晦坐在暖榻上,手中捧着热茶。

“查清了。”灰隼单膝跪地,“‘女帝荒淫无道,必遭天谴’的流言,最早是从安平王府传出的。但不止他一家——康郡王、宁国公、还有几位被罢官的世家家主,都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呈上一份名单:

“这是臣查到的四十七名造谣者。其中宗室十一人,世家家主九人,罢官官员十五人,还有十二人是他们的门客、仆从。”

沈如晦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抓。”

“全部?”

“全部。”沈如晦放下茶杯,“关进诏狱,严加审问。朕要知道,他们背后还有谁。”

“是。”灰隼顿了顿,“只是……若全部抓拿,朝野震动,恐怕……”

“震动?”沈如晦笑了,“朕要的就是震动。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这江山是朕的,规矩是朕定的。谁敢反对,谁就是这下场。”

灰隼低头:“臣明白了。”

他退下后,沈如晦独坐暖榻,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茶已经凉了,她却没有喝。

“陛下,”阿檀轻步进来,“温君侍和秦良侍……在外求见。”

沈如晦回神:“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温玉和秦风一前一后走进偏殿。

温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外罩银狐裘,越发衬得面如冠玉。秦风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眉宇间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疏朗。

两人行礼:“参见陛下。”

“平身。”沈如晦示意他们坐下,“今日朝堂上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温玉点头:“臣听说了。陛下……受委屈了。”

“委屈?”沈如晦笑了,“朕不觉得委屈。倒是你们,刚入宫就卷入这样的风波,怕是要受不少非议。”

秦风抱拳:“陛下放心,江湖上比这难听的话多了去了。臣不在乎。”

温玉却沉吟道:“陛下,臣以为,堵不如疏。今日虽以雷霆手段压下反对声音,但流言不会就此消失。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举办一场‘文华宴’。”温玉道,“邀请朝中大臣、文人雅士、甚至民间才子入宫,由臣与秦风展示才学武功。让天下人看看,陛下选近侍,选的是才德,而非容貌。如此,或可平息部分非议。”

沈如晦看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

“温玉,你总是这么聪明。”

温玉垂首:“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

“文华宴的事,容后再议。”沈如晦转开话题,“秦风,你那边如何?”

秦风正色道:“护帝盟已初步成型。四堂各司其职,近日已查到一些线索——雷震天与赵挺、孙烈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他们不仅在囤积兵器,还在暗中训练死士,人数约五百。”

“五百死士?”沈如晦眼神一冷,“在哪训练?”

“京郊西山,一处废弃的矿洞里。”秦风道,“花玲珑的人易容潜入,亲眼所见。那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江湖草莽,倒像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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