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背叛的阴影(1/2)
暮色四合,襄阳城头的厮杀声渐渐低了下去,只余下蒙古大营里此起彼伏的哀嚎与杂乱的脚步声。
我勒住马缰,望着眼前这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营盘,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冷笑。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和干儿子杨过带着不到三千人马,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了蒙古大军的腹地。
这些刚经历一天攻城苦战的蒙古兵,早已累得弓都拉不开,甲胄挂在身上像块沉重的石头,连拔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们的突袭如同捅进蜂巢的棍子,瞬间把整个营盘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战马惊奔,帐篷被踏烂,粮草车翻倒在地,火油顺着车辙流淌,不知被谁点着了火,浓烟滚滚直冲天幕。
“父亲,您看!”
杨过的声音带着喘息,却难掩兴奋。
他一手握着亮银枪,枪尖还滴着血,另一手提着那柄重剑,剑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郭靖正带着一万襄阳守军从城门冲杀出来,那些憋了一整天的汉子们像猛虎下山,刀劈斧砍,把本就混乱的蒙古军杀得哭爹喊娘。
不错。
黄蓉终究说动了郭靖,让他出兵。
整场战争。
这是我最没把握的一环。
好在成功了。
因此。
蒙古军彻底垮了。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此刻才算有了最鲜活的注脚。
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古铁骑,此刻像被冲散的羊群,只顾着埋头逃窜,连回头抵抗的勇气都没了。
我拍了拍杨过的肩膀,刚想夸他几句,心里却猛地一沉。
“过儿,别大意。”
我勒转马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数数,这么多溃散的兵卒,真的能算是‘败’吗?”
杨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火光中,那些奔逃的身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蒙古军确实败了,可败的是士气,不是兵力。
之前几度攻城,前后损失了近十万,现在剩下的少说还有四十万——四十万,这可不是个能随口说笑的数字。
我们手里的二三千骑,他带来的三百余众,再加上郭靖的一万人,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万出头,想凭这点兵力冲垮四十万大军?简直是痴人说梦。
也就是现在蒙古人自己昏了头,没反应过来。
不然,我们仍然有失败的危险。
一旦我们这一万多人失去了冲击力,暴露出了疲态,让这些蒙古人反应过来,再有人振臂一呼,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父亲是说……”
杨过的眼神凝重起来。
“他们要是缓过神来,重新结阵……”
“不止是结阵。”
我打断他,手指指向大营深处那座最高大的金顶帐篷。
“只要那顶帐篷里的人还在,这些蒙古兵就还有主心骨。等他们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不是败给了兵力,只是败给了疲惫和混乱,必然会反扑。到时候,咱们这点人,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杨过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座汗帐,帐外还围着一圈亲卫,虽然也乱了阵脚,却仍在勉强维持着防御。
蒙哥汗的亲军是最精锐的,他们为了保护蒙哥汗仍然在努力作战。
虽然他们主要,是在斩杀败兵。
但整个混乱起来的蒙古军营,细观之下,的确,就是汗帐中心仍然有一些秩序。
也就是整个军营太大,蒙哥汗一时指挥不过来。
但此刻他的本部人马仍然是听话的。
仍然有秩序。
没有乱起来。
若蒙哥汗以这批军兵为核心,他仍然有机会重新夺回主动权。
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杨过深吸一口气,重剑“哐当”一声拄在地上,枪尖猛地抬起,直指汗帐:“您的意思是,斩草要除根?”
“对。”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蒙哥不死,这场胜就算不得数。这些乱军人数太多了,无论我们怎么拦阻,追杀,仍然会跑掉很多的。到时,他们会被蒙哥汗重新整编,然后重新再来。到那个时候,这些人就是有经验的老兵了,它们会比现在要难缠得很多,过儿,襄阳不可能一直守下去的,但我们仍然要尽可能的坚持一下,蒙哥汗在此吃了大败,他下次若是要再来,一定会屠城泄恨,所以这个人一定要死,无论如何,你得把他解决掉。”
这句话像一壶烈酒,瞬间浇燃了杨过的斗志。
他本就勇猛,纵然厮杀了这么久,消耗了很多体力,可此刻眼里却迸出骇人的精光。
他翻身上马,重剑归鞘,银枪横握在胸前,朝着身后的三百骑士大喝一声:“随我杀!”
马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更猛。
杨过一马当先,亮银枪舞得像团梨花,枪尖过处,蒙古亲卫像割麦子似的倒下。
他杀得兴起,忽然弃了长枪,反手抽出重剑,那柄沉得能压垮战马的铁剑在他手里却轻如鸿毛,一剑劈下,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帐外的守卫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蒙哥!拿命来!”
他的吼声穿透了混乱的营盘,也穿透了我的耳膜。
我勒马立于高处,看着那道孤勇的身影撞进金顶大帐,忽然觉得,今晚的风,似乎都带着血腥味的甜。
四十万大军又如何?
只要帐里的那颗头颅落地,这四十万散沙,终究成不了气候。
帐外的厮杀声陡然变了调子。
在这危机时刻。
杨过带着三百铁骑刚撞开汗帐外围的亲卫,一道金影便如流星般坠下,金轮法王手中的五轮在火光里转出炫目的弧光,“铛”的一声撞上杨过的重剑,震得他虎口发麻。
紧接着,潇湘子的哭丧棒、马光佐的独脚铜人槊,和一些江湖上武林中的败类,这些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此刻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死死咬住了杨过。
我在高处看得心头一紧。这些人单个拿出来或许不及杨过,但凑在一起却如铜墙铁壁。
他们深知在乱军里施展不开轻功绝技,便缩在汗帐周围的方寸之地,不求杀伤,只求缠住——这正是勤王保驾的最狠手段。
杨过左冲右突,重剑劈开金轮,长枪挑开铜槊,却始终甩不开这群苍蝇,一时间竟被拖得寸步难行。
“儿郎们,跟我来!”
我猛地一拍马颈,座下战马人立而起,带着身后的骑兵如一道洪流撞向汗帐亲卫。
这些亲卫虽是蒙哥的嫡系,此刻却早没了死战的胆气,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士气低糜,战意低垂,要不是他们饱受训练,又深知身后的是汗王,怕出了事要被军法连座,只怕此时就已经逃跑了,因此被我们的铁骑碾得七零八落,惨叫声里,蒙哥周围的最后一道屏障彻底塌了。
“过儿,让开!”
我大喝一声,腰间长刀出鞘,刀光如练,直劈金轮法王面门。
法王仓促间回轮相挡,“当”的一声巨响,他竟被震得退了三步。
我趁势展开攻势,刀风裹挟着马战的悍勇,逼得潇湘子几人不得不回防,同时催动紫电大法,扬手一片雷霆清场,终于为杨过搏得了喘息之机,他重剑一振,立刻杀向帐内。
可就在这时,帐帘猛地掀开,蒙哥带着十几个亲兵冲了出来。
这位大汗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威严,皮帽歪在一边,战袍上沾着酒渍,翻身上马时甚至差点踩空。
他显然不是傻子,见亲卫溃散、高手被缠,终于抛下了大汗的骄傲,调转马头就往大营深处逃。
“哪里走!”
杨过怒吼着追上去,可他那匹战马已厮杀了大半夜,刚才又被金轮法王震得受了惊,此刻四条腿像灌了铅,越跑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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