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桃花蜜里的夏(2/2)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着衣角,青布上沾着的药草汁蹭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远处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响,河水“哗哗”地流,像在给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伴奏。
傍晚收药材时,夕阳把河滩染成了橙红色。林砚背着捆芦苇,苏晚提着装满药材的竹篮,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水边交叠成一团。铁蛋它们跟在后面,红铜牌的“当当”声混着河水的流淌,像首轻快的晚曲。
回到铁匠铺,林砚把芦苇晾在屋檐下,苏晚则把药材收进药柜。第三层的抽屉里,桃花蜜的陶罐泛着柔和的光,旁边摆着林砚新打的铜镊子,镊尖弯成蔷薇花瓣的形状,是给她夹药渣用的。
“张婶说明天来取薄荷膏,”苏晚关上抽屉,“她说要给咱们送新做的绿豆糕。”
林砚正在铺里打一把小铜壶,壶身上刻着缠枝的薄荷,和她长衫上的绣样呼应。“等打好了,”他说,“给你泡桃花蜜水喝,夏天喝着败火。”
苏晚的脸又烫了,转身去烧晚饭。砂锅里的绿豆汤“咕嘟”响,混着灶膛里的柴火声,在屋里漫开,像把所有的热都熬成了甜。
夜里,两人坐在院中的竹榻上,铁蛋趴在脚边,竹丫和石头挤在凉席下。月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银。林砚摇着蒲扇,风里带着薄荷膏的清凉,和桃花蜜的甜香,缠成了团。
“你看那星星,”苏晚指着天上,银河像条发光的带子,“比银簪上的碎钻还亮。”
林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蒲扇的动作慢了些:“等冬天,我给你打个银钗,把这些星星都刻上去。”
苏晚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蒲扇的风带着他的体温,吹得人心里发暖。她想起河边的芦苇,想起晒烫的青石板,想起他替她拂去苇絮的手,忽然觉得这夏天的日子,就像这桃花蜜,看着普通,尝着却甜得绵长,藏在蝉鸣里,藏在河风中,藏在两个人的沉默里,慢慢酿成了最踏实的暖。
远处的稻田里,传来青蛙的合唱,混着铁匠铺偶尔响起的打铁声,像首未完的夏夜歌谣。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铁屑味,混着药篓里的蜜香,忽然盼着这夏天能长些,再长些——长到芦苇编好了新篓,长到桃花蜜酿透了甜,长到银河在天上铺成路,还能这样摇着蒲扇,数着星星,看彼此眼里的光,永远像这盛夏的萤火,亮得明明灭灭,暖得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