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匣中的月光(2/2)
林砚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喉结动了动:“不用绣也好看。”他把做好的铁项圈往铁蛋脖子上套,尺寸刚刚好,“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转身去看狼崽,假装没听见。铁蛋戴着新项圈,在地上打滚炫耀,项圈上的小铃铛响个不停,像在替林砚说未尽的话。
午后,来老先生拄着拐杖路过,看见铁匠铺里晾晒的草药,笑着说:“苏丫头的药晒得好,比镇上药铺的还干整。”他瞥见苏晚发间的银簪,又看了看林砚发红的耳根,捋着胡子笑,“好,好得很。”
林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拿起铁锤假装打铁,火星溅在地上,像群慌乱的萤火虫。苏晚赶紧给来老先生沏茶,指尖碰到茶杯时,才发现手还在发烫。
傍晚收工时,林砚把打好的一把小银梳递给苏晚,梳齿细密,梳背刻着缠枝纹,和银簪是一套。“张婶说梳头用这个好,”他的声音低得像怕被狼崽听见,“不伤头发。”
苏晚接过来,银梳在掌心凉丝丝的,却烫得她心里发暖。她想起月白色的布料,想起张婶的话,忽然觉得这日子像被人用线慢慢缝起来,银簪是针,红绳是线,把铁匠铺的铁屑、药篓的清香、狼崽的欢叫都缝在了一起,成了块厚实的布,裹着满满的暖。
走在回家的路上,银梳在袖中轻轻晃,发间的银簪闪着月光。苏晚摸了摸匣子里的七叶一枝花,干硬的根须带着阳光的味道,像林砚沉默却实在的心意。远处的铁匠铺亮起了灯,狼崽的叫声和打铁声渐渐淡了,只剩下晚风里飘来的铁屑味,混着她药篓里的草药香,缠成了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着她的窗,一头系着他的炉。
快到家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铁匠铺的灯光在暮色里像颗安稳的星。苏晚笑了笑,把银梳放进竹匣,和银簪、剪刀摆在一起。月光从匣缝钻进去,把这些带着温度的物件都镀上了层银,像藏了一整个月亮的光。
她知道,等秋收过了,张婶会提着媒人礼上门;等月白色的长衫做好,发间的银簪会和布上的蔷薇相映;等狼崽们长大些,林砚会带着它们回到山里,让它们像祖辈那样自由奔跑。而她和他,会守着这间铁匠铺,听铁砧叮当,看药草枯荣,把日子过成匣子里的月光,清淡,却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