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书架旁的清漆(2/2)

思砚心里美滋滋的,好像这书架有自己一半的功劳。他看着林砚仔细地给每个角落刷漆,突然发现林砚的手背上多了道新伤,大概是早上打磨时被木刺扎的。“林叔,你的手!”他指着伤口说。

林砚低头看了眼,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伤,过两天就好。”苏晚听见了,从屋里找出獾油,拉过林砚的手就往伤口上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跟你说过小心点,总不听,”她嗔怪着,指尖的力道却很轻,“这油是上次给思砚买的,正好剩点。”

林砚的耳尖有点红,任由她抹完油,才低声说了句“谢谢”。思砚蹲在旁边刷漆,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他觉得苏晚的脸,比书架上的清漆还亮。

太阳落山时,第二遍漆也刷完了。书架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像个沉默的守护者,等着装满书和画,装满日子的零碎。思砚把最后一块隔板架好,想象着书摆在上面的样子,《草木谱》在最上层,画夹在中间,最下层放着外婆的酱菜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外婆端来刚熬好的绿豆汤,放在竹桌上。“晾三天就能用了,”她喝着汤说,“到时候请张叔和来老先生来吃饭,就当温居。”林砚点头:“我去钓几条鱼,苏晚做的醉鱼最好吃。”苏晚笑着说:“那我得多腌点薄荷芽,配着鱼吃解腻。”

思砚喝着绿豆汤,看凉棚下的书架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清漆的味渐渐淡了,槐木的香慢慢透出来,混着薄荷的凉,像杯刚泡好的茶。他知道,等三天后书架彻底晾透,这方小小的角落,就会盛满书的墨香,画的色彩,还有身边人说不完的话,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衬得鲜活而温暖。

晚风穿过晾架,吹得隔板轻轻晃,像在应和着什么。思砚摸了摸兜里的蝉蜕布包,已经攒了三十多只,够买一把新刻刀了。他突然觉得,这书架就像个时光的匣子,会装下他的画,林砚的木雕,苏晚的薄荷,还有外婆的唠叨,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沉淀出最醇厚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