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满架的时光(1/2)

书架晾透的那天,思砚特意起了个大早。清漆的味道已经淡得几乎闻不见,只剩下槐木本身的香,混着晾架上薄荷干的清苦,在晨露里漫开。他踮脚把《草木谱》摆在最上层,书页里的桃花瓣已经压得扁平,粉白的颜色褪成了浅黄,却依然带着点当年的甜香。

“慢点放,别蹭掉漆。”林砚走进来,手里抱着思砚的画夹,“我帮你摆中间层,你够不着。”他抽出几张画,小心翼翼地靠在隔板上——有去年桃花盛开的样子,有燕巢里嗷嗷待哺的雏鸟,还有凉棚下外婆摇蒲扇的侧影,每一张都用细麻绳捆着,边角整整齐齐。

苏晚端着个青花小坛过来,坛口用红布扎着。“这是新腌的糖醋蒜,”她把坛子放在最下层,“你外婆说放这儿正好,阴凉不招虫。”坛子刚放下,就见外婆拎着个竹篮进来,里面是来老先生送的几本旧书,纸页都泛黄了。

“《诗经》《楚辞》,”外婆把书递给思砚,“来老先生说让你没事翻翻,画画时也能多点灵气。”思砚接过书,指尖抚过磨损的书脊,能感觉到岁月磨出的温润,像外婆的手。

四个人围着书架站着,晨光从凉棚的缝隙漏下来,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影。思砚数着架上的东西:上层是《草木谱》和旧书,中层是画夹和林砚刻的笔搁,下层是酱菜坛和装蝉蜕的布包,满满当当的,像把大半年的时光都收了进去。

“还差个布帘。”苏晚突然说,眼睛亮晶晶的,“等我把蓝布染好,绣上薄荷叶子,挂上肯定好看。”林砚在一旁接话:“再做两个小挂钩,免得帘子垂下来蹭脏了书。”思砚笑着补充:“挂钩要刻成槐树叶的样子!”

外婆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们啊,跟搭凉棚时一个样,总想着往里面添东西。”她的手在书架上轻轻拍了拍,“这样才好,日子就是要填得满满当当的,才不冷清。”

上午,来老先生和张叔果然来了。张叔围着书架转了两圈,摸着榫卯处点头:“不错,缝严得很,比我头回做的强。”来老先生则翻着思砚的画,指着那幅桃花图说:“这花瓣的层次感,比去年进步多了,有空去我那儿,给你看我年轻时画的工笔。”

思砚听得心里甜滋滋的,苏晚端来薄荷茶,林砚去河边钓了鱼,外婆在灶房忙活着做饭,凉棚下的竹桌很快摆满了菜:清蒸鱼、糖醋蒜、薄荷炒鸡蛋,还有刚蒸好的槐花糕,香气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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