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医者本分,随手之劳罢了(1/2)
孙卿见出手的竟是谭七,又惊又急,忙快步跑了过去。
“七爷,您怎么……您不是说远远看着吗?这太危险了!”
“嗨,我就是路过,看这小子跑得跟兔子似的,顺手帮政府抓个坏人。” 谭七嘿嘿一笑,用脚轻轻拨拉了一下地上瘫着的刘望福,“赶紧看看,这家伙还活着不?可别打死了。”
孙卿无奈,只得蹲下身,伸手想去探刘望福的颈动脉。
“欸,别!” 谭七却伸手拦住,自己蹲了下来,“还是我来吧,这贼胚子,别脏了你的手。” 他粗糙的手指在刘望福脖颈处按了按,抬头道,“活着呢,就是晕过去了。”
他朝旁边阴影处吆喝了一声,“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啥?赶紧过来把这贼人绑结实了!”
孙卿这才注意到,墙角柴垛后面还站着两个衣着破旧、作收破烂打扮的汉子,正是先前在赌坊外盯梢的谭七手下。
两人闻言,二话不说,从停在巷口的板车上麻利地扯下几根粗麻绳,上前将昏迷的刘望福手脚并拢,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像扔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扔到了板车上。
“怎么着,孙小姐,我们……跟着你走?” 谭七拍了拍手上的土,询问道。
“走吧,一起回去。” 孙卿叹了口气,看着谭七,又是感激又是后怕,“七爷,要我说您什么好……这万一您有个闪失,我可怎么跟老陈交代……”
“没事!” 谭七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中气十足,“我谭七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还真不把这些蛇鼠之辈放在眼里。”
孙卿猛地想起大周和小杨都受了伤,心中大急,脚下立刻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跑着往回赶。
胡大叔家的院子里,气氛紧张。
受伤较轻的大周已被战友搀扶着坐在院子里的石磨盘上,脸色苍白,腰腹间的伤口虽然用干净布条紧紧扎住,但鲜血仍在缓慢渗出,将布条染红了一大片。
胡大叔和他婆娘两人正手忙脚乱地从屋里翻找出更多干净的旧棉布,嘴里不住念叨着“罪过罪过”,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急得满头大汗。
屋里,情况更为严重。
被毒蛇咬伤的小杨半躺在床上,被咬的小腿已经肿胀发亮,皮肤呈现出骇人的青黑色,伤口周围更是乌紫一片。
小杨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额头上冷汗涔涔,神志已经开始模糊,嘴里含糊地呻吟着。
另外三名未受伤的战士围在床边边,心急如焚。
他们正商量着是否要立刻抬起小杨,先送往镇上可能的卫生所或找郎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卿带着谭七和那辆拖着刘望福的板车,匆匆赶了回来。
“组长!” 战士们像见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大周伤口浅,但流血多!小杨他……蛇毒发作了,得赶紧送医!”
孙卿一眼扫过院内情形,心头沉甸甸的。
她快速决断:“不能耽搁!立刻送镇上找医生!大周、小杨都送走!板车正好用上!” 她转向谭七,“七爷,还得再麻烦您和这两位兄弟,帮忙送一程!”
“义不容辞!” 谭七立刻应道,指挥手下,“快,把板车上的贼人先弄下来,腾出地方!小心点抬伤员!”
院子里瞬间忙碌起来。
战士们和谭七的手下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模糊的小杨和勉强支撑的大周安置在铺了层稻草的板车上。
胡大叔也连忙从屋里抱出两床旧被子垫上。
“让这小兄弟靠着,千万别平躺下来。”胡大叔指着小杨叮嘱道。
“胡大叔,” 孙卿对一旁神色焦虑的房东快速交代,“院子里我们先留三个人守着,等会儿会有部队的同志和公安局的人过来处理现场和押解犯人。您和家人暂时别出屋子,配合一下。”
“好,好,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胡大叔连连点头。
“走!” 孙卿一挥手,板车在众人的簇拥下,迅速离开了这处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搏斗的农家小院,朝着镇中心方向疾行而去。
这一边,李连长已经指挥战士们将茶馆内外彻底搜查了一遍,连同赌场里的赌客、看场子的打手以及茶馆掌柜伙计,总共三十五人,全部被勒令双手抱头,蹲在茶馆前的空地上,被持枪的战士们严密围住。
李连长站在茶馆门口,正准备安排战士对建筑内部进行更细致的第二轮搜查,却远远看见孙卿一行人推着一辆板车,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板车上似乎躺着人。
李连长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孙组长,这是……发生什么情况了?” 待看清板车上的正是反特处受伤的战士,李连长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一个被毒蛇咬了,一个被歹徒用刀捅伤。” 孙卿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和灰尘,语气急促,“需要马上救治!”
“卫生员!” 李连长回头,朝队伍厉声喊道,“跑步过来!这里有重伤员!”
两名背着白色红十字卫生急救包的年轻战士立刻从队伍中小跑而出。
孙卿注意到其中一位竟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卫生员。
两人迅速来到板车前,蹲下身,快速检查大周和小杨的伤情。
片刻后,那名男卫生员抬头报告:“报告连长!这位同志是刀刺伤,伤口较浅未伤及要害,但出血量大,可以先进行紧急清创止血包扎。但这位同志……” 他指着意识模糊、小腿乌黑肿胀的小杨,面色凝重,“是毒蛇咬伤,从症状看毒性很强,已经出现明显中毒迹象。我们急救包里没有针对性的蛇药,只能做基础处理,延缓毒素扩散,但治不了本。”
“那怎么办?!” 李连长一听,浓眉紧锁,急声道,“你赶紧想办法!这位小同志撑不了多久!镇上……镇上有医院吗?卫生所?或者郎中?”
孙卿虽然焦急,但知道怪罪无用,忙安慰道:“李连长,别急,卫生员同志已经尽力了。镇上肯定有懂治蛇伤的郎中,我这就去找!”
一旁的谭七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他急忙凑到孙卿耳边,快速低语了两句,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连长身后——一名小战士手里正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喇叭,是之前用来喊话的。
孙卿眼睛一亮,立刻朝李连长道:“李连长,那个喇叭借我用一下!麻烦卫生员同志先全力救治刀伤的战士!”
“拿去!” 李连长二话不说,从小战士手里拿过喇叭递了过去。
不一会儿,整个南汇小镇的上空,回荡起谭七那经过喇叭扩音后变得异常洪亮、甚至有些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他本就是大嗓门,此刻更是声若洪钟:
“镇上的爷叔、阿姨、乡亲们——!现在有解放军同志被毒蛇咬伤,性命危急!谁是郎中,请赶快出来救命!谁知道哪里有办法治蛇毒的,也请过来讲一声——!”
谭七拿着大喇叭,沿着小镇的主街,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快步前行。
孙卿紧跟在他身旁,焦急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每一扇门窗,每一个被喊声惊动而探头张望的面孔,心中默默祈祷能有奇迹出现。
或许是这焦灼的呼喊触动了人心,或许是“解放军同志”几个字的分量,苍天不负有心人。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热心的居民从巷子里或自家门口跑了过来。
“镇上北头有个上官老先生,祖传治蛇伤、毒疮,灵得很!”
“对!快去请老神医过来!”
“我们认得路,带你们去!”
“老先生保准能治!”
孙卿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却充满希望的话语,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强忍着激动,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大家!请……请赶紧带路!”
就在众人准备跟着引路的居民往镇北赶时,又一个居民指着街道另一头惊呼道:“诶!别走了!看——那不是上官老先生嘛!他自己来了!”
孙卿和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街道尽头,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健步如飞地朝这边赶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灰色长衫,脚上是一双寻常布鞋,但步履轻盈迅捷,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有种仙风道骨之感。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背着个沉甸甸大木药箱的年轻人,紧跟在他身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那老者看似年逾古稀,却精神矍铄,行走间衣袂飘飘,孙卿甚至有种错觉——老者的双脚仿佛未曾沾地,是御风而来一般。
老神仙啊!
这是孙卿发自心底、充满感激与希望的一声惊叹。
“请问伤者在何处?”那上官老神医人未到,声音却已经在孙卿耳边响起
“老先生,麻烦您跟我再多走几步!”孙卿忙回道
“请姑娘前头带路!”上官老先生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跟上孙卿。
一旁的谭七朝众人抱拳:“各位朋友!多谢啦!”
便也随着跟了上去。
赌坊前的空地上,板车被临时当作病床。
上官老先生步履稳健地来到车前,掀开盖在小杨腿上的薄被,仔细查看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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