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最黑暗的预见（2/2）

这种抉择的重压，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不能对任何人言说，包括最信任的方立功。这份预见和随之而来的痛苦，只能由他一个人独自承受。他深夜无法入眠，在指挥部里踱步，望着南昌城方向的火光，感觉自己如同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无论向哪边迈出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最终，在经过数个不眠之夜的激烈思想斗争后，楚云飞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坚硬，如同淬火的钢铁。他走到脸盆前，用刺骨的冷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内心的煎熬。他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疲惫、痛苦但目光决绝的自己。

他做出了一个无比痛苦，甚至显得冷酷的决定：不进行大规模、直接的预警。

但他并非什么都不做。他采取了一种极其隐秘、有限且风险可控的方式：

1. 对核心人物的极隐晦提示： 他会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用只有对方能听懂、且无法作为证据的、极其隐晦的语言，对像周恩来这样的极少数关键人物，做一次“非正式”的提醒，点到即止，绝不深入，更不提供任何“证据”。能否领会，全凭对方的智慧和警觉。这更像是一种尽人事、听天命的道义之举。

2. 加速“星火”计划： 立即以最高优先级，动用一切可动用资源，加速北方基地的建设，将其作为最坏情况下的退路和未来的支点。

3. 强化自身掌控： 进一步加强部队控制，清理不可靠分子，储备物资，制定紧急预案，确保在风暴来临是，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任人宰割。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他将背负上沉重的道德枷锁，余生都可能被愧疚感折磨。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在一个注定悲剧的剧本中，所能做出的、最可能为未来保留一线生机的、最不坏的选择。

“活下去……带着力量和仇恨活下去……比毫无价值的牺牲，更重要。” 楚云飞对着镜中的自己，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再是为个人苟活的借口，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绝望的责任感。

他推开窗，寒冷的夜风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南昌城方向，最后的总攻似乎开始了，杀声震天。但一场远比南昌之战更黑暗、更血腥的风暴，正在这胜利的喧嚣背后，加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