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无声的警告(1/2)

民国十六年(1927年)三月,初春的南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息。城虽已克,但胜利的喜悦早已被一种无形的、日益紧绷的张力所取代。北伐军内部,左右两派的矛盾已近乎公开化,街头巷尾的冲突、报纸上的攻讦、军中不同派系军官间的冷眼相对,都预示着风暴将至。楚云飞对“四一二”的预见,已从模糊的担忧变为铁一般的确定。他知道,最后摊牌的时刻,正在以小时为单位迫近。

唐纳德后续传来的零星密电,以及他自己通过军中渠道捕捉到的种种迹象——异常的人员调动、秘密会议的频繁召开、对左翼人员监视的加强——都像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他几乎窒息。那个“不进行大规模直接预警”的冷酷决定,在每一个目睹进步青年慷慨激昂、却对即将到来的屠杀一无所知的夜晚,都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良心。他可以为了长远大局选择沉默,但无法坐视某些特定的人——那些他曾并肩作战、心怀理想、对革命有不可或缺价值的人——毫无价值地牺牲。

在极度的挣扎与煎熬后,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能两全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他不能大规模预警,但他必须对最核心、最关键的人物,发出一次终极的、无声的警告。这警告必须绝对隐秘,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且接收者必须拥有足够的智慧和警觉来解读。

精心策划的“偶遇”

三月底一个细雨蒙蒙的傍晚,南昌城内一家并不起眼的、专营文房四宝和旧书的老字号“文墨斋”。这里是楚云飞通过秘密渠道确认的、与中共方面有某种隐秘联系的联络点之一,安全性相对较高。楚云飞换上一身深灰色长衫,戴着礼帽,独自一人,如同普通顾客般踱进店内。他事先已确认,这个时间段,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周身边的机要秘书、同时也是黄埔毕业的可靠同志陈某,会按惯例来此取一份伪装成古籍的党内文件。

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墨香和旧纸的气息。楚云飞假装浏览书架,眼角余光时刻注意着门口。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与柜台后的老掌柜低声交谈时,楚云飞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眼线。

就在陈某接过包好的书册,转身欲走的瞬间,楚云飞仿佛不经意地与他擦肩而过。“啪嗒”一声,一个看似不小心从楚云飞袖中滑落的、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掉在了陈某脚边。

陈某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正要递还,却对上了楚云飞深邃如渊、带着某种极度凝重甚至是一丝悲悯的眼神。楚云飞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收起信封。随即,楚云飞压低帽檐,如同普通顾客般,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陈某心中剧震,他是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偶然。他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将信封塞入怀中,快步离开。

致命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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