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宴前藏锋(1/2)
夜色如墨,将米脂县衙的后堂书房浸染得只剩一盏油灯的昏黄。沈砚秋指尖轻叩着苏清鸢绘就的王府草图,目光凝在“东跨院密室”那处朱砂标记上,久久未动。
纸上谈兵终是易事。白日里,王府家丁那声“没有圣旨,谁敢擅闯?”的倨傲呵斥,夹杂着围观众人或讥诮或同情的目光,此刻仍在耳边眼前挥之不去。管家王禄更是放出了“进京告他冲撞王府”的狠话,将那“皇亲国戚”四字的份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官帽上。硬闯,是授人以柄,自寻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滞涩。为官一任,若连一个蠹役家奴都奈何不得,谈何护佑一方百姓?谈何廓清这污浊世道?
“大人。”一声轻唤自门外传来,带着夜风的微凉。
沈砚秋抬头,见苏清鸢悄步走入,她已换下白日那身略显正式的裙装,穿着一件寻常的青色比甲,发髻也简单挽起,若非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书卷清气,倒真与寻常人家侍女无异。
“苏小姐,”沈砚秋起身,眉头并未舒展,“你日间所言混入王府之策,风险太大。王禄并非蠢人,寿宴人多眼杂,稍有差池……”
“正因人多眼杂,才好浑水摸鱼。”苏清鸢语气平静,走到桌案另一侧,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大人请看。”
布包摊开,里面是几样物事:一叠薄如蝉翼、质地却异常柔韧的绢纸,几截炭条,还有一枚小巧的火折子。
“这是家父当年核查边镇粮饷时,命人特制的绢纸,墨迹易附不易晕,且便于隐藏。”苏清鸢指尖点在那绢纸上,“若能将账册关键抄录于此,带出时不易被搜身发觉。炭条书写无声,胜在便捷。火折子……是以防万一,若事不可为,宁可毁去证据,也不能让其落入王禄之手,反成他销毁罪证的契机。”
沈砚秋拿起那绢纸,触手微凉,对着灯光看去,几乎透明。他心中微动,这苏清鸢,不仅胆大,心思竟也缜密至此。她分明是早已料到会有此困局,连这等器物都提前备好了。
“王府内院,你如何确保能接近密室?即便接近,又如何开启?”
“府中侍女小翠,其父曾是王府佃户,因交不起王禄私自加征的‘脚钱’,被逼得悬梁自尽。她心中积怨已久,只是苦无机会。”苏清鸢压低声音,“我已通过母亲身边的老嬷嬷与她联络上,她愿做内应,届时会借奉酒之机,引我至东跨院,她手中有一把平日打扫用的备用钥匙,或可一试。”
沈砚秋沉默片刻,目光掠过苏清鸢清澈而坚定的眸子。她本是被卷入此事的无辜者,如今却要为他行此险着。那份源自其父,曾因弹劾权阉而蒙难的刚烈与智计,似乎在她身上悄然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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