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印记之谜（1/2）

青冥山主峰，静室。

韩立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的右手掌心向上，平放膝前，那个淡金色的时钟印记正微微发光，每闪烁一次，都引动周围时空产生细微的涟漪。

南宫婉坐在对面，月华之力如流水般涌入韩立体内，试图压制印记的波动。但月华之力触及时钟印记的瞬间，就像水珠滴入滚油，激起更强烈的反噬。

“噗——”韩立喷出一口鲜血，血中竟夹杂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夫君！”南宫婉急忙收力，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无妨。”韩立擦去嘴角血迹，苦笑道，“这印记与我的神魂已融为一体，强行压制只会两败俱伤。”

两人回到青冥山已有三日。这三日，韩立尝试了各种方法——永恒心火炼化、时空法则隔绝、甚至用上了从时空秘境得到的几样秘宝，但都无法撼动印记分毫。它就像长在神魂上的毒瘤，不断汲取他的法力，同时释放出一种奇异的波动。

“这波动……似乎在向外界传递某种信号。”墨辰站在一旁，手持一枚玉质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随着印记的闪烁而不规则摆动，“虽然很微弱，但若是精通时空法则之人，或许能捕捉到。”

林云脸色难看：“师尊，这岂不是说，您的位置随时可能暴露？”

“不止位置。”韩立抬起右手，看着掌心的印记，“我能感觉到，它在缓慢改变我的时间感知。有时我会突然看到一些不属于现在的画面——可能是过去的片段，也可能是未来的预兆。更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开始分不清，哪些是我的记忆，哪些是……时空道祖的记忆。”

静室中一片寂静。

夺舍？还是记忆侵蚀？

无论哪种，都是修仙界最凶险的情况。

“夫君，不如……”南宫婉眼中闪过决绝，“断臂。将这只手斩下，或许能切断印记与神魂的联系。”

韩立摇头：“没用的。印记的核心不在手掌，而在神魂。斩手只能毁去表象，神魂上的印记依然存在。”

他看向窗外，夜幕下的青冥山灯火点点，护山大阵的光晕如一层薄纱笼罩群峰。距离九钥之会只剩四十七天，各方势力正在陆续抵达，山外暗流汹涌，山中人心浮动。

这种时候，他绝不能倒。

“婉儿，墨长老，林云。”韩立缓缓站起，虽身形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冷静，“印记之事，严格保密，不得让第五人知晓。对外就说我参悟时之钥有所得，需闭关数日。”

“可是宗主，九钥之会的筹备……”墨辰担忧道。

“按原计划进行。”韩立打断他，“该来的总会来。既然印记暂时无法去除，那就想办法利用它。”

“利用？”

“没错。”韩立眼中闪过锐利光芒，“时空道祖留下印记，必然有所图谋。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试探。我要闭关七日，借时之钥之力，深入探查印记的秘密。”

南宫婉急道：“太危险了！万一印记中留有道祖残念，你深入探查岂非羊入虎口？”

“那就看是我炼化他，还是他吞噬我了。”韩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婉儿，这七日，我需要你为我护法。若七日后我未出关，或者……出来的不是我，你知道该怎么做。”

南宫婉浑身一颤，眼中瞬间蒙上水雾。她当然知道韩立的意思——若他被道祖残念夺舍，她必须……亲手杀了他。

“不会有那一天的。”她紧紧握住韩立的手，声音哽咽，“你答应过我，要陪我走到仙路尽头。”

韩立轻轻揽她入怀：“放心，我不会食言。”

闭关地点选在主峰地底最深处的一处密室。这里原是青冥山地脉核心，经过韩立和墨辰的改造，布下了七重禁制，既有防护之能，也有隔绝时空之效。

密室内，韩立盘膝坐在阵眼中央。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时之钥、冰之钥、月之钥。三把钥匙呈三角排列，相互间产生微妙的共鸣，释放出银、蓝、白三色光华。

南宫婉坐在密室门口，月华之力化作屏障，封锁了整间密室。

“开始吧。”韩立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永恒心火从胸口涌出，注入三把钥匙中。钥匙光华大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三色光网，将韩立笼罩其中。光网缓缓收缩，最终没入他体内，与掌心的时钟印记碰撞。

轰！

韩立只觉得神魂剧震，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时间流。无数时间线如丝线般交织，每一根都连接着过去或未来的某个片段。而在时间流的中心，悬浮着一个淡金色的时钟虚影——正是他掌心的印记本体。

“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时钟中传出。

韩立凝神望去，只见时钟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正是时空道祖的模样。但与他在光阴长河中看到的死寂不同，这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深不见底。

“你是时空道祖？”韩立沉声问。

“是，也不是。”时钟中的人脸笑道，“我是他陨落前分离出的一缕执念，附着在时之钥上，等待有缘人。而你，韩立，就是我等了十万年的有缘人。”

“有缘人？”韩立冷笑，“用印记标记我，侵蚀我的记忆，这就是你对待有缘人的方式？”

“不得已而为之。”时空道祖的执念叹息，“当年我窥见纪元之劫，知道大劫将至，仙界将覆。为寻一线生机，我留下九钥，设下遗迹，布下此局。但九钥分散各地，需有人集齐。可寻常修士，又如何能抗住九钥背后的因果？”

他顿了顿：“所以我在每把钥匙中都留下了一缕执念。当有人集齐三把钥匙时，执念便会苏醒，标记此人，考验此人。若通过考验，便可继承我的全部传承，甚至有希望……阻止劫难。”

“考验？”韩立眯起眼睛，“什么考验？”

“心性、智慧、实力，缺一不可。”时空道祖的执念缓缓道，“你已经通过了前两关——在岁月峡谷中，你看到了九钥齐聚的恐怖未来，却没有被贪婪蒙蔽，反而生出毁钥之心，此乃心性过关。能算出时之钥与现在的时间交点，取到钥匙，此乃智慧过关。”

“那第三关呢？”

“第三关，就是现在。”时钟虚影突然光芒大放，“战胜我，或者……被我吞噬。”

话音刚落，无数时间线如毒蛇般窜出，缠向韩立。每一根时间线都蕴含着恐怖的时间法则，有的加速，有的减速，有的倒流，更有的直接切割时间，要将韩立的存在从时间线上抹去。

韩立不敢大意，永恒心火全力爆发，在身周形成暗金色的火焰领域。时间线触碰到火焰，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被焚烧、熔断。

但时间线无穷无尽，断了又生，源源不绝。

“没用的。”时空道祖的执念笑道，“这里是时间法则的本源空间，我的力量无穷无尽。而你，每动用一次法力，消耗的都是真实的神魂之力。拖得越久，你败得越快。”

韩立不答，双手结印，青竹蜂云剑出鞘，七十二柄飞剑化作剑阵，绞杀着扑来的时间线。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感知这个空间的结构。

既然是考验，就一定有破解之法。时空道祖设下此局是为了寻找传人，而不是真的要杀死所有拿到钥匙的人。

那么，破局的关键在哪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韩立的神魂之力消耗巨大，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咬牙坚持，剑阵始终不散，永恒心火始终不灭。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无论时间线如何攻击，始终避开了时钟虚影正下方的一个点。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找到了！”

韩立眼中精光一闪，不顾身后袭来的时间线，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直刺那个点。

时空道祖的执念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剑光穿透那个点，整个空间剧烈震颤。无数时间线崩断，时钟虚影开始淡化。

“你……你怎么发现的？”执念的声音带着震惊。

“因为你不完美。”韩立冷冷道，“你若真是时空道祖的本体，我自然毫无胜算。但你只是一缕执念，就一定有破绽。时间线避开的那个点，就是你与这个空间连接的‘锚点’。斩断锚点，你便无处依存。”

“好，好，好！”执念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性、智慧、实力，三者俱全。韩立，你确实有资格继承我的传承。”

他身形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韩立的神魂。

“记住，九钥齐聚之日，便是劫起之时。但劫中亦有一线生机。我的本体在遗迹中留下了‘时空之心’，那是超脱纪元之劫的关键。拿到它，你就有希望……改变一切。”

最后一点金光消散，整个空间崩塌。

密室内，韩立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