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番舶来客(2/2)

“幽居?”林羽在主位坐下,“若朕只需人幽居,何须将你从新罗带来?朕说过,顺从者,可见不可思议之景,有不可测之未来。你通诗文,性敏慧,可愿为朕做些事情?”

礼英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思索:“妾身才疏学浅,唯略通文墨,不知能为……主人分忧何事?”

“整理文书,翻译番语,记录见闻,乃至协助玲珑、芸娘处理些情报梳理。”林羽道,“朕身边,不缺勇武绝色,却需心思缜密、能理文脉之人。你若尽心,自有你一方天地,长生久视,亦非虚言。”

长生!礼英心脏猛地一跳。明伊的变化,她虽未亲见,但有侍女隐约透露,那位“丽姝”夫人近日容光焕发,更胜往昔。难道……

“妾身……愿竭尽驽钝,效犬马之劳。”她再次深深下拜,这次,姿态多了几分真切。

“很好。”林羽点头,“今晚,你来侍寝。此后,你便号‘文媖’,暂居玲珑处,协助她处理文书。所需典籍用具,皆可调用。”

是夜,礼英(文媖)侍寝。相较于明伊的激烈挣扎,她显得异常柔顺配合,甚至在过程中,偶尔以生涩的汉语回应林羽的询问,展现出良好的适应力与冷静。事毕,当那枚流光溢彩的【驻颜长生丹】被送入她口中时,她闭上眼,感受着生命的蜕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彷徨,似乎也随之化去。前路虽仍迷雾重重,但至少,她抓住了一块坚实的浮板,并获得了常人梦寐以求的永恒青春。

当晚,暗香阁。

此处更为隐秘,烛光也调得昏暗。苏莱曼如约而至,身后跟着一名被深色斗篷笼罩的女子。女子身量不高,但体态匀称,即便在厚重斗篷下,亦能看出其行动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尊贵的主人,这位便是缇莎。”苏莱曼躬身,示意女子上前。

女子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庞。肌肤是健康的蜜合色,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唇丰满,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宛若林间小兽,清澈明亮,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与疏离。她未施粉黛,长发微卷,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身上穿着看似普通、实则刺绣精美的番邦服饰,色彩斑斓却不显俗艳,手腕与脚踝戴着纤细的银饰,行动间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确实有种“山林精灵”般的野性与灵秀之美,与中原、高句丽、新罗乃至西域诸女风情迥异。

缇莎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在林羽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用口音奇特但尚可听懂的汉语说道:“你们……想用我,换什么?”

直截了当,且带着隐忍的傲气。

林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可知自己如今处境?”

“货物。或者祭品。”缇莎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从狼牙修,到诃陵,再到这不知名的东方之地。我的命运,何曾由过自己?”

“现在,你的命运在朕手中。”林羽道,“朕不喜无用之物,亦不养无用之人。说说,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何价值?”

缇莎挺直脊背,琥珀色的眸子直视林羽:“我通狼牙修语、诃陵语、部分梵语,识得数百种香料草木,知其性状、用途、产地。我熟知南海至天竺东岸数十港口风物、部落习俗、部分权贵秘闻。我……还会调配一些特别的香药,有的可安神,有的可……伤人于无形。”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丝挑衅。

“呵,倒是个有爪牙的小野猫。”林羽笑了,“若朕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予你庇护,许你不再被当做货物交易,只需用你的所知所能为朕效力,你可愿意?”

缇莎眼中闪过强烈的动摇与怀疑。自由?效力?这比单纯被献给某个权贵,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自主性。但她早已不信轻易的许诺。“代价呢?”

“你的忠诚,你的能力,以及……”林羽目光扫过她曼妙的身姿,“你自己。从今夜起,你属于朕。朕赐你新生,你报朕以所能。公平交易。”

缇莎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想起被家族献出时的绝望,想起在诃陵将军府中的如履薄冰,想起海上漂泊的无依。眼前的男人,气势深不可测,这地方也透着诡异强大。或许,这是另一个陷阱,但……也可能是她仅有的、能稍许抓住自己命运的机会。

“……我……需要看到你的‘庇护’有多可靠。”她最终说道,声音干涩。

“你会看到的。”林羽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首先,从适应你的新主人开始。”

这一夜,对于缇莎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献祭”。但不同于以往的完全被动,在痛苦与陌生的欢愉交织中,在丹药化开带来的磅礴生机冲击下,她心中那股不屈的野性,并未熄灭,反而与对“新生”的茫然渴望,复杂地纠缠在一起。事毕,她蜷缩在陌生的锦被中,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望着身旁沉睡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眸在暗夜里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警惕、思索,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不可知未来的悸动。

次日,林羽赐缇莎号“香魅”,暂居别院,由卞玲珑安排学习汉话礼仪,并开始整理其知晓的南海情报。 苏莱曼交割了海图与部分货物,心满意足地带着大批金帛与承诺离开,约定日后继续合作。

汉城的“收藏”中,又添了一抹充满异域野性的色彩。而遥远的南海,迦摩缕波公主与“雪山神女泪”的诱人传闻,已如一颗种子,落入林羽心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指引下一场跨越重洋的阴影狩猎。

(第二百零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