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绞架下的交易（2/2）

过了好一会儿，老鼠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谨慎：“你问的这个……很偏，也很危险。牵扯到一些……老掉牙的传说，和一些不该被提起的名字。”

“你知道些什么？”陈默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丝微弱的蓝紫色电弧在他指间一闪而逝。

老鼠似乎被那电弧惊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随即又强迫自己坐稳。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如同耳语：“‘回声’……有人说是‘观澜计划’崩溃前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在各个频段、各种媒介里不断重复，像个幽灵。也有人说……那不是求救，是某种……引信。”

“引信？”

“对，引信。”老鼠的声音更低了，“为了点燃什么东西，或者……唤醒什么东西。至于‘共鸣点’……传说那是能接收并解读‘回声’的地方，也可能是‘最终协议’启动的关键。但没人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在哪里。这些信息……被某些‘大家伙’刻意抹除和封锁了。”

“哪些‘大家伙’？”陈默追问。

老鼠摇了摇头，帽檐晃动：“我不能说。说了，明天你和我都会变成‘沉淀池’里新的背景噪音。”他顿了顿，小眼睛再次瞄向陈默，“不过……关于‘共鸣点’，倒是有个流传很久的疯子说法。”

“什么说法？”

“有人说，‘共鸣点’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状态，或者一个特定的存在。”老鼠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一个能与‘源点’产生深层共振的……‘活体节点’。当这个节点出现，并且与‘回声’同步时……‘最终协议’就会启动。没人知道那协议具体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猜……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活体节点……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母亲的话，想起了自己体内的冲突能量，想起了那枚融入他胸口的“源点之心”碎片。

（难道……我……就是那个‘共鸣点’？）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还有呢？”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问道，“关于‘锁匠’的传言，你知道吗？”

“锁匠？”老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默会问这个，他挠了挠尖削的下巴，“哦，那个老掉牙的传说啊……据说是个能修理任何东西的家伙，不管是机器、肉体，还是……更抽象的东西，比如‘命运’之类的。但没人真的见过他。有人说他藏在流放地最底层，靠近‘反应堆核心’的辐射区；也有人说他根本不在流放地，而是在‘现实’的某个裂缝里开店。都是些醉鬼和失败者的胡话罢了。”

反应堆核心……现实裂缝……陈默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

“这些信息，多少钱？”他看向老鼠。

老鼠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份。一份，你刚才提到的‘回声’和‘共鸣点’；一份，关于‘锁匠’的传言；还有一份……是你的‘安静’离开，并且不把麻烦带到我这里来的保证。”

陈默知道他的意思。他再次凝聚精神，忍着剧痛，从体内冲突的能量边缘，强行剥离出两枚同样不稳定、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能量结晶体，放在桌上。

老鼠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看到宝藏的鼬鼠。他飞快地伸出手，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将两枚结晶扫入自己宽大的袖口中。

“合作愉快，客人。”老鼠搓着手，笑容重新变得油滑，“现在，请你‘安静’地离开吧。出门右转，穿过‘废料峡谷’，或许能找到些……对你有用的‘零件’或者‘线索’。”

陈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离开了这个狭小肮脏的隔间。

在他掀开帘子走出去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老鼠那隐藏在帽檐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牙，在他背上停留了许久。

外面的喧嚣再次将他淹没。他融入混乱的人流，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剥离能量而暂时缓和、却又更深层潜伏的冲突，以及那个如同诅咒般萦绕在心头的猜测——

他，可能就是那个引爆炸药的……“共鸣点”。

而“锁匠”，是他唯一可能找到的，拆解这个炸弹的人。

他按照老鼠的提示，走向酒吧出口，右转，踏入那片被称为“废料峡谷”的、更加危险和未知的区域。

流放地的阴影，正在他面前，展开更深、更黑暗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