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上山寻根(下)(1/2)

青岚后山,内层。

祠堂后不是所谓仙气缭绕的练功石台,也不是什么刀枪架满墙的杀堂。是真正封闭起来的静修舱。

——一间完全隔音的灰白房。

墙是厚合金下再贴静息木,四角嵌着稳压阵脚,地面像医院术前准备室那么干净,甚至连气味都带着消毒之后的淡药味。但天花板正中却嵌了一圈很古的符纹,雷纹缠龙,像把一整条雷脉压在天花板上,等着有人唤醒。

这地方的感觉,说人话就是:icu+弹射舱+密宗闭关地,三合一。

门关上之后,外界整座后山的声音都退下去,像水线被一下拉远。外面祠堂还有香、屏幕、族主的压场;到这儿,就只有心跳。

房里只有四个人:顾凌霄,顾云岚,林安雨,和顾星阑。

没有旁听,没有护卫,没有所谓“长老团围观新秀突破”。这个局是锁死的。不是演戏,是办事。

顾云岚先把一个低矮的软垫踢出来,让顾星阑坐,不是盘腿那种神神叨叨打坐,而是靠墙半坐,像急诊室里让人别压到伤口、又别完全平躺昏过去的标准体位。

“靠住。”她说,“重心别乱。等会儿你会以为自己要窒息,我提醒你一下,那不是真的窒息,是你的命灯在误判。你就一件事:听安雨的,别抢。”

“别逞强。”林安雨跟上,很平静地把手心落到他心下那一寸。

还是那个落点。她的指腹一点点把他的呼吸带下去:“看我。呼,吸。别往喉顶,往下,往丹田,往你新开的那条暗潮回路下沉。”

顾星阑低“嗯”一声,眼神抬了抬,看她,嘴角动了一下。

他其实已经在习惯一件事了:她说的“听我的”,不是一句情话,是指令。他会照做,完全照做。

顾凌霄没立刻开口。他在边上站着,像山压在后侧镇位,防止这间静修舱的气外溢,也防止里面的气暴冲。

他不是“我要亲眼看看你有没有本事”的那种族主,他现在是真的在看风险。

他的语气仍旧稳:“开始前,最后确认规矩。”

他抬眼,对顾星阑:“说一遍。”

顾星阑呼气,收声,平平地背:“融合时暗潮会重新洗路。命灯可能误判我死,强行拉我。强行拉,相当于烧寿。寿一旦烧,那是实打实的少活,不是‘明天自动复原’。融合必须压住命灯的乱动,不能让它随便跳。所以我整过程不允许逞强,不允许抬气去顶喉,不允许忽然起身‘我可以’,不允许跟护道抢手。我如果硬顶,安雨可以直接按死我一秒,打晕都行。”

他说得很冷静,像在背战规。他是真的完全背下了。

林安雨很满意,点一下他的下颌骨:“挺乖。”

顾凌霄侧头,看向她,问得极直接:“敢按死他一秒吗?”

“敢。”她点头,完全不犹豫,“他如果敢乱冲,我能按掉他心口那口气三拍,让他脑子短断线,暗潮瞬间沉底。命灯就不会误判‘极限濒死’,它会判断‘暂时昏’。这是我家传的控压法,我能做,而且我敢做。”

“好。”顾凌霄说。

这一句“好”是真的“放心”。

然后他朝顾云岚抬下巴:“你来调。”

顾云岚点头,从怀里把那玉匣拿出来,打开。

那叠薄薄的金属页、一截像短脊骨的雷脉芯,此刻就在白灯下躺着,安安静静,却压得全场气息微微刺。

那种刺,不是杀气,是很干净的高压感。像雷暴前的空气——干、薄、随时会炸。

顾星阑伸出手,按在那截“脊骨”上。

瞬间,雷。

不是电击那种一梭子上来让你抽搐悲鸣,而是极细极密像针灌进肌肉纤维的那种雷。每一缕都在提醒你:“肌群在这里,这里,这里发力;这边锁角,这边收回,这边切入,这边掐断。”

他全身肌肉“嗡”地一层,像一张网瞬间亮起轮廓。

在这同一瞬,系统直接在他意识里亮起。

【融合流程启动】

【系统模块:

《龙渊息法》(降格版·暗潮小周天已开)

《雷霆格斗术》(外放街转版雷爆近身)

黄金眼(渊曜瞳·已唤醒)

回溯命灯(自复命灯·常驻)

家族模块:

《渊曜还息篇》(本源调息骨架)

《雷渊搏身》(雷域爆发正本)】

【状态:可融合】

【注意:融合将重塑宿主“暗潮”循环;宿主将获得独属完整循环功法。】

【预估副反应:

内息全域重排 → 短时缺气错觉

命灯误判 → 尝试强拉 → 可由护道医阵压回

神识震荡 → 暂时意识断线(预计0.2-0.5秒),非真实死亡】

【护道医阵状态:就位(林安雨·太渊医阵)——稳定度高】

【是否执行融合?】

顾星阑在意识里,直接回了一个字:“是。”

——

第一拍,呼吸断了。

不是他没呼吸,是他体内的“暗潮”在一瞬间翻身,像一整片潮汐突然掉头,逆着旧河道往心口顶,就像一条摁不住的海浪猛撞堤。

他的喉结哽了一下。

那个瞬间是真危险的瞬间——如果他像平时那样条件反射地硬抗、用力把气顶出去,他的命灯就会把这个瞬间标记成“终止”,下一秒强行把他“救”回来。

那种“救回来”是白刃式的。他能活,但会烧寿。

这一秒,如果没人管他,他一定会抬气。他身体习惯了。十几年都是靠“顶住,别倒”。

但他刚一抬肩,手腕就被扣住。

“下去。”林安雨的声音压在他耳边,低,冷,带命令感。

她的手掌已经按在他心窝和肋下那条线上,拇指往下一压,像一把暗锁。

这不是普通“摁你别挣扎”。这是直接插进他暗潮回路的“截流”。

这一压,“暗潮”正要往上炸的势头,硬生生被按成一记漩涡,像一个大浪被半截拦腰折断,强行转向,往丹田落。

落下去了。

没有冲喉。

没有烧心。

命灯那点刺痛的光在他意识边缘亮了一下,像准备拉闸,下一拍又灭了。

“乖。”林安雨低声,“继续沉,听我数。三,二,一——”

她每数一个数,手指往下送一分,引着他的气往肚脐下,被迫往下扎根。

他的呼吸恢复了。但不是用胸腔喘那种粗糙补命的喘,是真的被她带着,往下沉稳。

顾云岚站在一侧,目光冷静,手指微动,像在虚空画线。

她没碰他身体,但是她在“跟图”。

她一边跟,一边用那种像讲病例又像讲课的平静口吻压着节奏:“第一段,暗潮回路洗线。现在他的小周天不是‘绕心一圈回丹田再上’,是‘心—背—肩—臂—指—回心—脊—丹田’。这是雷渊搏身的骨架。不再是死命硬顶,而是瞬发瞬收。别让他卡在心口。”

林安雨:“知道。”

顾云岚:“第二段,调息。‘渊曜还息篇’的核心是‘把命留住’,不是‘把力放大’。星阑,你听着。”

她直接叫名,没有“顾少”“顾先生”的那一套,应他本名,就像当着堂把他从谱上叫下来。

她说话一字一字,像金针:

“从现在起,你每一次爆发,都是以‘回来’为前提。你不再拿命换招,你先确认你能收回来,你才出手。”

“你不是以前那个孤儿院后巷里为了让兄弟活下去可以直接拿脑门撞钢管的疯狗了。你现在是第一执行人。”

“执行人不是敢死。执行人是——不能死。”

顾星阑眼角抽了一下,像被这句话正中太阳穴。他没回嘴。他喉头动了动,低声:“记住了。”

顾凌霄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插话。

他的存在感不是“我要监控”,反而像一堵厚墙撑着这间舱,防止里面这场重排震出去。他也在判断:这条新路,稳不稳,值不值,把人放出山以后会不会反噬。

第二拍。

雷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全身暖麻的雷,是一股真正的“搏身”。

那一瞬间,顾星阑整条后背往下一沉。肌肉直接锁住,一股极短的爆裂感沿他的肩、臂、肘、腕一路劈下去——那就是《雷渊搏身》的核心:一瞬间,你全人就成一把雷钉,嵌进对手要害,掰断,收回,不拖泥。

他以前靠系统的“雷霆格斗术”能做到一个粗糙版,比如肩撞封位、肘击切喉、膝顶大腿外侧、踩压对方脚背这种狠招。但那种打法很耗本身,像把身体当炸药绑腰上。

现在不同。

现在那股雷是有回路的。它冲出去的同时,后半已经回来了。

他的身体第一次体验到了“不把自己当一次性武器”的搏杀方式。

他甚至听见自己的关节在体内轻轻“合龙”。没有疼。只有合适。

第三拍。

光。

不是房间灯光。是他眼睛里,黄金眼(渊曜瞳)彻底打开。

之前他只是看见“气线”“弱点”,像战斗辅助层叠在现实画面上。现在的视觉直接变成了三层:

——最外层:正常世界,墙、地、三个人的脸,冷白灯。

——中层:所有人的气脉线路,像细光线游走。

——最内层:生死线。

生死线不是“红点=打这里他死”。不是这么简单粗暴。那条线更像是每个人身上有一圈极淡、极薄的环,是生命的“门闩”。

平常,这个环是关着的。只有在对方真正起了杀心、或者真正要杀你、或者已经决意不留余地的时候,那环才会缓缓亮,像一圈细到几乎不存在的金线,告诉你——“他现在是以你的死为目标行动”。

过去的他打架时,有时候会突然锁定对方的喉位、眼窝、膝关节,像预判,这是为什么:那一刻,系统在借他血脉勉强打开“渊曜瞳”,让他看见“就在这儿,打了他就断”。

现在不一样。

现在这层视界是常驻的,稳定的,甚至能调节范围。他可以收,可以放。他可以不去看陈峰那边兄弟的死线,他可以只盯眼前这个想杀他的敌人,把那一圈亮环死死锁住,一击打断。

也就是说——以后他不用再乱拼,也不用靠本能压着人往地上死拧。他会很干脆,很省力,很冷静地拆人。

系统的提示同时在意识里刷了一层薄光,像是写在他眼底:

【渊曜瞳·完全同步】

【功能拓展:

阵路解析(环境层)

气机流向(对手状态层)

致命意图锁定\/生死线捕捉(杀机层)

临界介入建议(以最小代价阻断对手致命动作)】

很直白:以后你动手,用一半力,别人废一辈子。他们死不死,由你决定。

呼吸到这里已经稳下来了。暗潮回路也没再往喉口冲。回溯命灯那一丝危险的“我要拉你回来”的刺意,退了。

顾云岚吐了一口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气:“稳住了。”

她抬眼看林安雨:“你手放开一点点,别完全按死,看看他自己能不能走回路。”

林安雨:“好。”

她的手指确实松了一分,不是移开,是把强行压制的度调成“护”,像把刹车从踩死调成半踩。

顾星阑没有立刻乱冲。他就这么坐着,靠着后墙,眼睛半垂,像在适应全新身体内的线路。

他感觉到了。

——暗潮不再是“整团乱流”。它被重新线化,变成一圈又一圈小周天,像潮汐一环一环地绕城墙,稳,不炸。

——雷不再是“我整个人就是炸药包”。它成了肌纤维里的瞬发电弧,走出去就是杀,收回来就是完整的我。

——呼吸不再是“顶住,留一口,别死”。它成了《渊曜还息篇》里画得清清楚楚、被他硬刻进丹田的那个回路:活回来以后,把命扣回自己身上,不让它乱跑。

他慢慢睁眼。

眼里那条金线没有像刚才那样刺眼地蹦,而是沉到底色里,像一条安静伏住的龙鳞。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比刚进门时更安稳。

顾凌霄开口,音色压得极轻:“说,说你的感觉。”

顾星阑抬眼,嗓音低低的,哑,却稳:

“我第一次觉得,我这条命不是拿来换东西的了。”

这一句落下来,林安雨的指尖直接抖了一下。

她没红眼。她反而笑了一点。

那个笑很冷很锋,混着久压的心酸像刀在鞘里轻轻一碰:“终于知道了。”

顾云岚“啧”了一声,小声道:“行啊,终于不打算拿命当筹码。”

她话里是轻,但手背悄悄往眼角抹了一下,像有一粒什么小小的砂。

顾凌霄眼神一松,那松不是泄,是某种多年的压终于落位。他点头:“再一件事。”

他往前一步,像是最后一道盖印:“名字。”

房间里的灯不变,气还在慢慢回稳,暗潮正一层层落位,小周天一点点合。这个时刻,他开口说的“名字”,不是随口玩酷炫标题,是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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