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玄音破雾(2/2)
毛骧率先道:“陛下,既已找到破敌之法,便当果断用之!臣愿亲率锦衣卫精锐,护送干扰器前往江西,并配合老疤等人,择机发动干扰,一举扰乱敌之核心!即便不能彻底摧毁那‘主星仪’,也要让其无法顺利‘开门’!”
廖永忠却更为谨慎:“陛下,毛指挥使忠勇可嘉。然江西敌情诡异,防御森严,且昨夜北平蓝光再现,恐是对方统一行动或提高戒备之信号。此时大举派人携带显眼装置前往,风险极大。臣以为,不若双管齐下。一面由天工阁全力改造干扰器,并尝试将其进一步小型化、轻量化。另一面,可令江西老疤等人,继续利用‘精听雷音石’和‘鉴邪石’,密切监控寒潭动静,尤其是注意我方试探频率后,敌方能量运行模式有无变化,寻找其可能出现的防御空隙或运行规律。”
朱元璋沉吟不语,又将目光投向王景弘:“东厂在城东的信号源,查得如何?”
王景弘细声道:“回陛下,老奴已加派人手,以排查奸细、稽查私铸为名,对城东那片区域进行网格化细查。信号时隐时现,位置飘忽,极难捕捉。初步怀疑,其可能藏匿于某处深宅大院或地下密室,且拥有移动能力。刘千户判断,此平台功率应远小于江西‘主星仪’,很可能是用于区域协调或与南京潜伏人员通讯之用。老奴已布下天罗地网,一旦其再次启动,必能将其揪出!”
“好。”朱元璋缓缓开口,做出决断,“廖永忠所言,老成谋国。便依此议:天工阁全力改造‘专用频率干扰器’,并尝试小型化。江西方面,命老疤严密监控,详察敌情变化,伺机而动,具体行动时机,可由其临机决断,但需报备。北平方面,将江西所得频率数据与干扰器进展同步告知燕王及天工阁北平协理人员,命其加强自身监测与防护,尤其注意蓝光信号与‘坐标’及江西能量的关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光:“至于那城东的信号源……王景弘,朕给你五日时间,不惜代价,给朕挖出来!若能缴获此‘指令平台’,无论完好与否,对我大明洞悉敌之通讯、乃至仿制我朝自有之‘声令’神器,皆有莫大裨益!”
“老奴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王景弘肃然道。
“刘振东,”朱元璋看向这位关键的叛离者,“你于‘雷音’诸器,功不可没。朕再给你一道旨意:除协助天工阁研制干扰器外,朕命你牵头,秘密筹建‘迅雷房’,专司‘雷音石’之改进、量产、使用培训,以及未来‘声令平台’之预研。所需人员、物料,由工部、内府及廖永忠协调,一应供应,不得有误!朕要的,不仅是一件破敌之器,更是一项能强我军、利我国之长久基业!”
刘振东闻言,浑身一震,随即激动地撩袍跪倒,以头触地:“臣刘振东,叩谢陛下天恩!必竭尽驽钝,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信任之恩!”
他深知,这“迅雷房”若真能建成,其意义远超对抗“降临者”。这或许是改变这个时代通讯方式,甚至影响未来战争形态与帝国治理的起点!而他,一个叛离的异乡之客,竟有幸成为这起点的奠基者之一!
朱元璋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办理。他独自留在殿中,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江西、北平、南京三处被重点标记的位置。
信标的涟漪已经荡开,干扰的钥匙正在锻造,潜伏的毒蛇即将被揪出。而他手中,又多了一张可能颠覆未来的技术王牌。
“声传百里,令达瞬间……”朱元璋低声自语,眼中仿佛已看到千军万马因即时号令而如臂使指的景象,“‘降临者’……尔等虽有通天之术,却不知,人心向背,智慧绵长,方是这世间最不可测之力!朕倒要看看,是尔等的‘门’先开,还是朕的‘雷音’,先震破尔等的迷障!”
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武英殿,将洪武皇帝挺直的身影拉得很长。帝国的意志与跨越时空的技术,在这座古老的宫殿里,开始发生着奇妙的反应,酝酿着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风暴。
同日,午时,北平,燕王府
平安将译好的南京急报和天工阁技术简报呈给朱棣。
朱棣仔细阅读,当看到江西成功锁定节点敏感频率,以及正在改造“专用频率干扰器”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看到南京要求北平加强监测,尤其是注意蓝光、坐标与江西能量关联时,他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昨夜蓝光再现带来的刺痛和尖锐鸣响,记忆犹新。那绝非偶然。
“平安,将昨夜蓝光出现的准确时辰、持续时间、亮度变化,以及本王当时的身体感受,尤其是‘坐标’的反应模式,再详细整理一遍。另外,”朱棣沉吟道,“既然江西找到了节点的‘弱点频率’,而本王的‘坐标’又与江西能量相连……你说,如果我们在北平,用某种方式,模拟或发射那个‘弱点频率’的波动,会不会……也对本王的‘坐标’,或者对江西那边,产生某种影响?”
平安一惊:“殿下,此举太过凶险!天工阁的‘频率扰动贴片’尚不能久持,且引发强烈反应。若在北平主动发射与江西节点同频的波动,万一引发‘坐标’共振加剧,或招致对方更猛烈的反制……”
“只是设想。”朱棣打断他,“但也未必是空想。刘振东说过,‘雷音石’能接收特定频率的指令。如果‘坐标’本身,也是一种特殊的‘接收装置’呢?它既能接收江西那边的能量链接和‘注视’,那么,对特定频率的波动,是否也格外敏感?如果我们能在北平制造一个微型的、发射那种‘弱点频率’的装置,不以求干扰破坏,只作为……‘诱饵’或‘探针’呢?”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姚广孝一直在暗中窥视本王,试图加深烙印。如果本王身上突然出现与江西节点‘弱点频率’相关的、可控的异常波动,他会作何想?是会以为‘坐标’出了问题,急着来‘检修’?还是会好奇,前来探查这‘异常’的来源?甚至……可能会尝试加强控制,反而暴露更多手段?”
平安听得心惊肉跳,燕王殿下这是要把自己完全当成诱饵和试验场啊!
“殿下,此事……是否应先与南京天工阁商议?待‘专用干扰器’在江西试用后,观其效果与反噬,再行定夺?”平安努力劝谏。
朱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平安,你可知,为何那姚广孝,还有‘降临者’,如此执着于本王这个‘坐标’?”
平安摇头。
“因为‘变量’。”朱棣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这是0932和姚广孝都提过的词。本王的存在,或许对他们的‘计划’而言,是一个关键的、不稳定的‘变量’。他们想控制、利用这个变量。而我们……”他收回目光,眼中锐气逼人,“为何不能主动做个更‘变量’的变量?让他们算不准,控不住!技术上的事,交给天工阁。但这以身入局、搅乱棋盘的胆魄,得我们自己有!”
他走回案前,提笔疾书:“将本王的这个想法,连同对‘坐标’与特定频率可能关联的猜测,一并密送天工阁,请秦、沈二位先生及刘振东参详。告诉他们,若有可行之方案,能造出小型、隐蔽、可控的‘频率发射诱饵’,本王愿再试一次!但同时,请他们务必优先保障江西干扰行动成功,那才是根本!”
笔锋力透纸背,显露出朱棣不容动摇的决心。
平安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领命。他心中暗叹,这位殿下,真是在刀尖上行走,却还要主动去摇晃那刀尖。
便在这时,一名亲卫在门外低声禀报:“殿下,平安将军,门外有一游方僧人递来名帖,说是……‘代友人问候燕王殿下,并呈上消解‘心火燥鸣’之方’。”
朱棣和平安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厉色。
名帖被呈上,是一张普通的黄纸,上面用歪斜的字体写着两行偈语:“风动幡动心妄动,潭深涡漩影自空。欲消耳畔金石噪,可向城西寻旧钟。”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扭曲环状的图案。
姚广孝!他终于再次冒头了!而且,直接点出了“潭深涡漩”(暗指江西寒潭)和“耳畔金石噪”(暗指“坐标”带来的杂音和昨夜蓝光?)!
“城西寻旧钟……”朱棣念着这句话,眼中寒光闪烁,“这是在指路,还是在设套?”
平安立刻道:“臣立刻派人去城西查探所有寺庙、道观、钟楼!”
“不。”朱棣抬手制止,“他既然敢递帖,必有准备。大张旗鼓去查,反而打草惊蛇。而且……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反应。”
他沉吟片刻,忽然对平安道:“去,将府中两位清客中,平日最好谈玄论奇、又有些许胆色的,请来。就说本王昨夜受惊,今日又得此偈语,心中疑惑,请他们参详,并……请他们‘代为’去城西访访古刹旧钟,看看有无高人异士。”
平安瞬间明白了朱棣的意图——用局外人去探路,既是试探姚广孝的虚实,也是将自己更深地隐藏在迷雾之后。
“殿下高明!臣这就去办!”
朱棣独自拿着那张黄纸偈语,指尖摩挲着那扭曲的环印。手腕内侧,“坐标”带来的隐痛和细微杂音依旧存在,仿佛在与这纸上的挑衅遥相呼应。
“潭深涡漩影自空……欲消耳畔金石噪……”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姚广孝,你也感觉到‘涟漪’了吗?也听到‘杂音’了吗?看来,江西那一‘探’,搅动的不只是寒潭的水啊。”
“很好。水越浑,鱼儿才越容易露出破绽。”
洪武十二年九月十八,午时。江西试探成功的涟漪正扩散至南京决策核心,北平的蓝光余波引来了暗处毒蛇的吐信。三地棋盘上,落子声越发密集,交锋的锋芒,已刺破平静的表象,直指那隐藏在星空与历史阴影深处的最终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