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求阿爹同意(2/2)

他从昨日清晨跪到此刻,已近一天一夜。

起初还能借着少年意气硬撑,到后半夜寒气顺着膝盖往骨髓里钻,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枯草,每咽一口唾沫都扯得嗓子生疼,眼前时不时发黑,却仍攥着拳没让自己栽倒。

他知道阿爹是在等他松口,可只要一闭眼,就看见宏晓誉在演武场上扬枪的模样,枪尖挑着雪沫映亮她的眉眼,那时她总说\做事得有股韧劲\,这话此刻正钉在他心上。

廊下的黄管家来来回回踱了好几趟,手里的暖炉换了三个,终于还是忍不住掀了帘子凑到漼广跟前。

老管家弯腰时腰杆都在颤,声音压得极低。

\宗主,您去瞧瞧小公子吧?\

他往书房里瞥了眼,见漼风的头垂得快抵到胸口。

\再跪下去......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漼广正对着灯翻宗族谱牒,指尖划过\坞水房宗主\几个朱字,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出人命?\

他冷笑一声,笔杆往案上一敲。

\他是以后要掌坞水房的人,全族几百口人的安危都系在他身上,如今为了个武将就这般不管不顾?\

烛火映得他鬓角的白发泛着冷光。

\这些年在南辰王府学的规矩,在中州看的卷宗,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做事前不掂量掂量轻重,只凭着一腔热血胡来!\

他顿了顿,指节捏得谱牒发皱。

\我让时宜嫁太子,那孩子纵是心里难过得直掉泪,不也乖乖应了?他倒好,为了个舞刀弄枪的女子,连宗族体面都能抛了!\

黄管家张了张嘴想劝,却见漼广已转头望向窗外,声音沉得像结了冰的坞水。

\让他跪。得让他记着,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能凭着'喜欢'二字胡来。\

这话落进风雪里,连廊下的红梅都似抖了抖。

黄管家只能叹着气退出去,临走时往书房里搁了件狐裘,却被漼风迷迷糊糊推到一边。

他还记着宏晓誉说过\不受旁人施舍\,哪怕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后半夜雪又下得紧了,鹅毛似的雪片扑在窗纸上,沙沙声裹着寒意往屋里钻。

漼风终于撑不住,身子一歪往旁边倒去,额头磕在案角时没觉得疼,反倒因这点震动清醒了些。

他望着案上漼广没写完的字幅,\家国为重\四个字墨色未干,忽然低低笑了声。

他懂阿爹的意思,可宏晓誉不是旁的\事\,是陪他在军营里啃过冻硬干粮、替他挡过偏了枪尖的人,是他心里头一块捂热了就再凉不下来的肉。

天光微亮时,雪总算停了。

漼广披着大衣进书房时,脚边踢到个硬东西,低头才见是漼风。

他竟跪着昏了过去,身子歪在案边,嘴角还沾着点血沫,想来是夜里咳得厉害。

老宗主站在原地看了半晌,晨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落在漼风冻得发紫的耳尖上,竟有些像他年轻时犟脾气发作的模样。

他终是叹了口气,抬脚踢了踢漼风的胳膊。

\起来。\

漼风猛地惊醒,膝盖一麻又重重磕在地上,抬头时眼里还蒙着层雾,直到看清漼广的脸,才陡然攥紧了拳,声音哑得像破锣。

\阿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