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筑碑引魂（1/2）

从混沌海深处那场“热身”归来，已是数月之后。

星澜气息微喘，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发梢沾了些许混沌能量凝成的细碎晶尘，在灰金色光晕映照下闪闪发亮。她眼里带着笑，那是酣畅淋漓交手后的痛快，还有亲眼见证凤临新生力量迅速复苏、彼此默契更胜从前的喜悦。

凤临走在她身侧半步，新生神躯彻底活动开了，步履间带着一种内敛的沉稳力道，周身气息不再是最初的内敛纯净，而是如打磨过的美玉，温润光华下隐现峥嵘。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纹路在缓缓隐没——那是刚才星澜一道蕴含“寂灭”真意的混沌指风留下的痕迹，虽被他的护体神光瞬间化解，却也让他对自身防御的细微薄弱处有了更精准的把握。

“你这‘寂灭’之意，融合了当初墨渊那一剑的几分神髓，却又多了混沌本身的包容与转化，更难防备了。”他收起手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星澜抿嘴一笑：“跟你那新悟的‘混沌潮汐’比起来，还是差了点。那层层叠叠、无孔不入的劲道，差点把我裹成粽子。”她想起刚才被那无形潮汐之力束缚、险些动弹不得的窘境，心有余悸又觉新奇。凤临新生的力量体系，似乎更加侧重于对混沌本源“流动性”与“同化性”的极致运用，与她偏重“包容”与“创生”的路径既相辅相成，又各具特色。

两人说笑着回到苗圃平台。经过数月磨合，新生力量的生涩感已基本褪去，凤临的实力约莫恢复到了神君巅峰层次，距离全盛时期的神帝尚有差距，但根基之浑厚、与混沌本源的亲和度，犹胜往昔。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那种本源共鸣、心意相通的状态，让两人联手的威力，绝非简单的一加一。

实力恢复，该做的事便提上日程。

凤临在平台边缘坐下，望着远处依旧漂浮着些许苍白碎屑和战争残骸的混沌虚空，沉默了片刻。

“我沉睡时，偶尔能感觉到……”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很多散乱的、充满不甘和执念的波动，在这片海里飘荡。有些很微弱，快要散了；有些还带着锐气，不肯安息。”

星澜在他身边坐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沉静而肃穆。她点了点头：“是牺牲者的残魂真灵。那一战太惨烈，许多将士魂飞魄散，真灵破碎。还有些运气稍好，真灵未彻底泯灭，却失去了归处，只能在混沌海中无意识地漂泊，或者依附在残存的执念和器物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些年梳理混沌海能量，我时常能‘听’到他们的呜咽、呐喊，还有……对故乡、对亲人最后的惦念。只是我力量有限，之前又全心守着你，只能偶尔安抚，无力为他们真正做些什么。”

凤临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现在可以了。”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我们重建‘轮回之地’。”

轮回之地，并非某一固定场所。在古老的传说和神道体系中，它是宇宙法则自然形成、接引亡者真灵转世重生的循环枢纽。但在秩序之主引发的纪元浩劫中，原有的轮回体系早已崩溃紊乱，无数真灵无处可去，只能沦为孤魂野鬼，或彻底消散。

以他们如今触摸到混沌圣人门槛的境界与权柄，联手之下，已有能力在混沌海某处相对稳定的区域，以无上神通和自身对混沌、生命本源的理解，重新架构一个简化但有效的“轮回之地”，为那些牺牲者、漂泊者，提供一个重入轮回的通道。

这是对逝者最大的告慰，也是梳理此战因果、偿还众生“因”债的重要一步。

说做就做。

两人离开了经营百年的苗圃，在混沌海中寻觅了数日，最终选定了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远离归墟之眼，能量流舒缓稳定，周围漂浮的残骸也较少。

凤临与星澜相对盘坐于虚空。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浩大的声势。

凤临闭目凝神，周身暗金色的混沌神光升腾而起，不再如战斗时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变得厚重、深邃，仿佛化为了构筑天地的基石。他双手虚抬，十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一道道蕴含着他神帝本源意志和对“秩序”、“循环”法则领悟的暗金色神纹，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虚空中开始编织、架构。

这些神纹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模具”和“轨道”，开始勾勒出一个简化但核心稳固的轮回法则框架——接引、洗涤、归序、转生。

星澜在他对面，周身灰金色的光芒温暖而包容。她同样闭着眼，眉心那融合了“奇迹”与“众生心念”的光种轻轻跳动。她将双手平放于膝上，掌心向上，一股无声无息的、浩大而温柔的感召之力，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整个混沌海乃至更遥远的、与此战相关的虚空扩散开去。

那不是强制性的拉扯，而是一种充满悲悯与理解的呼唤，一种为漂泊灵魂点亮归家灯塔的指引。

“战死的英灵，漂泊的真灵，执念未消的魂影……若尚存一丝清明，若尚有未了之愿，若愿重入轮回，再续前缘……请循此光，归于此地。”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彻在那些残破真灵的感知深处。

起初，混沌海依旧沉寂。

但渐渐地，一些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点，开始从遥远的、阴暗的角落，从漂浮的残骸深处，颤颤巍巍地亮起，仿佛迷途的萤火虫看到了篝火。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

光芒微弱，颜色各异，有的带着火焰的炽烈（凤凰族），有的带着剑气的锋锐（剑修），有的带着厚重的大地气息（妖族），有的只是最朴素的凡俗魂光……它们挣扎着，从沉沦与混乱中挣脱，循着星澜那温暖包容的召唤之力，向着这片新生的轮回之地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