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苏醒的弦音（2/2）

破庙漏雨的屋顶，跳动的篝火，少女警惕又忍不住好奇的眼睛，还有那张带着她体温和淡淡皂角香气的、浸湿了给他擦脸的布巾……

所有的记忆，贯通了。

从始至终，涓涓细流汇成江河，奔涌不息。

凤临缓缓睁开眼睛。

星澜也同时睁开眼，两人额头分开少许，依旧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他的眼神变了。

少了几分初醒时的纯净懵懂，重新沉淀了岁月打磨过的深邃与沉稳。那金灰的眸色深处，仿佛有万古星河流转，沧海桑田变迁。属于万凤神君、混沌神帝的气度与威严，如同沉睡的雄狮苏醒，虽未咆哮，却已自然流露。

但他看向星澜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温柔，更加清晰，更加……毫无保留。

“都想起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完整的、尘埃落定的安然。

星澜看着他，笑了。这一次，是全然放松、发自内心的笑。她知道，她的凤临，彻底回来了。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心意相通，灵台无比清明圆满的这一刻——

异变突生！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但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身体微微一震！

仿佛内心深处，有一根从未被拨动过的、隐藏极深的弦，被这重逢的圆满、记忆的贯通、心意的完全交融，轻轻……拨响了。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直抵灵魂本源的感觉，如同涟漪般从他们相握的手、从他们共鸣的混沌本源深处荡漾开来。

周围的景象没变。

但感知中的世界，变了。

平台还是那个平台，植物依旧摇曳，混沌能量缓缓流动。但在他们的“眼”中，这一切仿佛褪去了一层固有的、坚实的“外衣”，露出了其下更加本质、更加流动不定的——法则的“弦”。

无数根细微到极致、复杂到难以想象的“弦”，交织成眼前的一切。物质的“弦”，能量的“弦”，空间的“弦”，时间的“弦”……它们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超越常规理解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方式，在永恒地振动、交织、演化。

而他们自身，也仿佛变成了由更加本源、更加凝实的“弦”构成的集合体。这些“弦”与外部世界的“弦”紧密相连，却又似乎可以超脱其上，以一种更……自由的姿态存在。

一种明悟，自然而然地在两人心中升起。

神帝（准圣）之境，是将自身法则领悟到极致，与宇宙大道部分相合，近乎不朽，可创造一方世界，执掌部分权柄。

而此刻他们触摸到的……是超越。

超越“相合”，趋向“等同”，甚至……是去“编织”。

不是融入已有的法则之网，而是成为编织那网的一根……更基础的“线”。是真正的与道同存，不朽不灭，一念动可影响宇宙根基，是为——混沌圣人。

门槛，就在眼前。

推开那扇门，便是另一重天地。

然而，几乎在这明悟升起的同时，另一种更加晦涩、更加深沉、仿佛来自宇宙最幽暗深处的感应，也悄然浮现在他们灵台。

那不是具体的威胁或阻碍。

更像是一种……“考验”。

一种针对他们此刻状态——真灵圆满、心意交融、本源共鸣、触摸超脱——而必然触发的，来自混沌大道本身的终极叩问。

混沌心劫。

劫数为何？形式怎样？何时降临？

一片未知。

只有那种沉甸甸的、仿佛站在万丈悬崖边缘、即将迈出那一步前对脚下虚空的直觉性警惕，清晰地萦绕在心头。

超脱之路，近在咫尺。

心劫之危，如影随形。

凤临和星澜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明悟，以及同样的凝重。

握住的手，不约而同地，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