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织茧（1/2）

希望，是一剂最烈的药。

它能将濒死的心从冰冷的坟墓里硬生生拽出来，也能让枯萎的四肢重新灌注进奔腾的力量。

星澜捧着那块微微传来心跳的碎片，枯坐了三年、几乎与身下岩石同化的身体里，沉寂已久的血液开始奔流，麻木的感官重新变得敏锐，连呼吸都带上了一种灼热的、急于做些什么的急切。

但急切不能解决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股想要立刻倾尽所有、不顾一切去“浇灌”碎片的冲动。

不能急。

凤临留下的这点真灵和道种太脆弱了，碎片的结构也太脆弱了。她现在这具近乎油尽灯枯的身体里，那点微末的本源之力，莽撞地灌进去，不是滋养，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需要能量。

海量的、精纯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混沌本源能量。

需要时间。

漫长的、耐心的、不容丝毫差错的时间。

还需要……方法。

如何安全地汲取能量？如何有效地温养碎片和真灵？如何引导那粒“种子”在破碎的“土壤”里重新生根发芽？

星澜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那颗因为三年心死而近乎枯萎的“混沌之心”，此刻在她重新燃起的意志催动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开始重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一点稀薄的、带着暮气的灰金色力量，但比起之前的死寂，终究是多了一丝活性。

她尝试着，引导这一点点微弱的力量，不是注入碎片，而是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探向她身处的这片天地——这片刚刚经历浩劫、依旧混乱不堪的混沌海。

感知蔓延开来。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的心微微沉了沉。

混乱。

极致的混乱。

秩序之主最后的自毁性湮灭，以及归墟之眼那无差别的吞噬，给这片区域的混沌海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创伤。原本应该流动不息、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混沌本源能量，此刻就像一锅被疯狂搅拌后彻底糊掉的粥，狂暴、驳杂、互相冲突。其中还混杂着大量秩序之力湮灭后残留的、冰冷而具有侵蚀性的“杂质”，以及无数物质、能量、甚至法则被彻底粉碎后形成的、充满死寂意味的“尘埃”。

直接吸收这样的能量，别说滋养凤临，恐怕她自己那点微弱的本源都会被污染、冲垮。

必须……梳理。

必须将这一锅混乱的“糊粥”，重新提炼、纯化、分离，提取出最本初、最温和、最富生机的混沌本源精华。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

星澜睁开眼，目光落在了自己掌心。

落在了那随着她微弱力量探查外界而似乎有所感应、轻轻跳动了一下的碎片上。

也落在了自己体内，那颗正在艰难恢复搏动的“混沌之心”上。

混沌主神。

“苍”的传承记忆，在她意识深处缓缓流淌。那些关于混沌本源、关于创造与包容、关于梳理与净化的权能与知识，如同尘封的典籍被拂去尘埃，一页页重新展开。

她或许还不是完整意义上的混沌主神。

但她是混沌之心的拥有者，是“奇迹”的缔造者，是这片混沌海此刻最需要、也唯一可能执行“梳理”职责的存在。

星澜缓缓站起身。

动作有些僵硬，关节发出生涩的“咔咔”轻响，久坐的身体需要适应。但她站得很稳，脊背一点点挺直，如同枯萎的树木在春风中重新抽出坚韧的枝干。

她捧着碎片，走到这块苍白平台相对开阔的中心。

然后，她盘膝坐下，将碎片轻轻置于自己身前的地面上。

她没有立刻开始汲取外界狂暴的能量。而是再次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全力催动那颗缓慢复苏的混沌之心。

这一次，不是为了探查，而是为了……沟通。

以混沌之心为桥，以自身那融合了“奇迹”与“本心”的独特本源为引，去呼唤、去安抚、去引导这片受创混沌海深处，那些尚未被彻底污染和死寂化的、最本初的混沌意志。

很慢。

一开始，几乎没有任何回应。混沌海依旧死寂，混乱的能量流依旧狂暴。

但星澜不急。

她像最耐心的园丁，一遍又一遍，用自己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心念，如同春雨般，无声地浸润着这片冰冷的“土地”。

一天。

两天。

十天……

她不吃不喝，不动不摇，全部的精神都投入到这场无声的沟通与呼唤之中。眉心的光种，随着她心力的持续投入，从近乎熄灭的黯淡，渐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周身那稀薄的混沌气息，也开始变得凝实、柔和，仿佛一层看不见的、温暖的水膜，以她为中心，极其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

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

是一种极其模糊、极其微弱的……“回应”。

来自混沌海最底层、那些尚未被彻底搅乱的根基深处。像是被伤得太重的巨兽，在昏迷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柔的触碰，本能地、含糊地……呜咽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呜咽”，让星澜精神大振！

有门！

她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将那份“温柔”与“包容”的意念放大，通过混沌之心，更加清晰、更加稳定地传递过去。

安抚。

梳理。

引导。

她不再试图强行“抽取”那些狂暴混乱的表层能量，而是像疏通淤塞的河道，先安抚躁动的“水流”（混沌意志），再引导它们按照某种更有序、更温和的方式，缓缓流动、沉淀。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消耗心力的过程。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身体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微微颤抖。但她眼神清明，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专注而平和的笑意。

她能感觉到，以她为中心，一小片区域的混沌海能量，那狂暴混乱的势头，开始……减弱了。

虽然范围很小，只是她周身方圆百丈。

虽然效果很弱，只是让能量的冲突变得不那么激烈。

但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从“破坏”转向“修复”，从“死寂”转向“生机”的开始。

随着这一小片区域的能量逐渐“平静”下来，星澜开始尝试下一步。

她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这片被初步“安抚”的能量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