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深潭之眸（1/2）

咖啡馆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爪哇咖啡的醇香与宠物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看似闲适的午后图景。然而，在林默和云瑶踏入的瞬间，这片空间的氛围便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个坐在预留位置上的灰衣男人抬起了头。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但就是这简单的抬头，却让林默和云瑶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没有审视，没有探究，更像是在确认两件预定好的物品是否如期送达。

没有敌意，却比任何带有敌意的目光更让人心悸。那是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平静，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如尘埃。

林默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脸上挤出一个符合场景的、略带歉意的社交微笑，牵着云瑶的手（两人约定以此姿态示人，显得更自然亲密），朝着那张桌子走去。云瑶则微微低垂着眼睑，一手抱着宠物包，将团子更紧地护在怀中，另一只手与林默相握，指尖微凉。

“您好，请问是顾总的朋友吗？”林默在桌前站定，语气保持着礼貌和适当的距离感。

灰衣男人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在云瑶怀中的宠物包上，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极小石子，涟漪微不可察。

“姓陈。”他开口，声音不高，有些沙哑，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条失去波澜的河流。“顾彦临时有事。”

简单的几个字，解释了顾彦的缺席，也断绝了他们从顾彦那里获取更多信息或周旋的可能。这位陈先生，就是今天唯一的考官。

“陈先生，您好。我是林默，这是我女朋友，云瑶。”林默按照计划自我介绍，然后示意了一下宠物包，“这就是团子，之前跟顾总提过的，还在恢复期，有点怕生。”

陈先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宠物包。“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林默和云瑶依言坐下，将宠物包放在云瑶身侧的椅子上，拉链只拉开一小半，让团子能透气，但又不能轻易出来。这个动作看似自然，实则是精心设计，既能展示团子，又限制了对方直接接触的可能。

服务生过来，林默点了两杯拿铁，陈先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添加。

短暂的沉默。陈先生并没有急于要求看团子，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时而扫过林默和云瑶，时而又落回宠物包。那种沉默带着巨大的压力，仿佛无形的触手，在悄然探查着他们的每一丝情绪波动，每一个细微的生理反应。

林默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渗出冷汗。他试图寻找话题打破僵局：“顾总最近挺忙的吧？项目上的事……”

“嗯。”陈先生用一个单音节打断了他，显然对工作话题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那个小小的宠物包上。

就在这时，宠物包里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团子似乎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云瑶立刻伸手，透过网格轻轻抚摸着，低声安抚：“团子乖，没事。”

陈先生的目光骤然锐利了一分，虽然依旧平静，但那种专注度提升了。“它很安静。”他忽然说道，像是陈述，又像是疑问。

“是，它胆子小，上次走失吓坏了，现在到陌生环境就更不敢动了。”云瑶抬起头，迎向陈先生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带着对宠物的怜爱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演得天衣无缝。“医生也说需要静养。”

陈先生不置可否，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可以，看看吗？”他的要求直接而简单，不容拒绝。

云瑶犹豫了一下，看向林默，眼神交流中传递着“按计划进行”的讯号。林默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它可能有点怕，您别靠太近。”云瑶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宠物包整个转过来，正对着陈先生，然后将拉链又拉开了一些，露出了团子大半个身子。

团子蜷缩在柔软的垫子上，雪白的皮毛在咖啡馆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缕未能完全遮掩的金色耳尖若隐若现。它的大眼睛半睁着，眼神确实带着符合“伪息丹”效果的些许懵懂和迟滞，感受到陌生的注视，它微微瑟缩了一下，往垫子深处躲了躲，发出细微的、带着不安的“嘤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