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底气(2/2)
可他们不问。
不是因为不好奇,不是因为不担忧。是因为他们信我——信我自己能理清,信我自己能跨过这道坎。
我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那朵南平栀子花。
风尘仆仆逃回来的是我。把心稳稳放下的,也该是我。
祖父不知何时已阖了眼,手里的沉香佛珠慢慢捻着,那串珠子跟了他几十年,沉香早已失了锐气,只余一缕极淡极润的暖香。
我起身告退,祖父睁开眼,摆摆手让我自去歇息,手里捻珠的动作却没有停,一下,又一下。
走到门边时,祖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东星在。”
“家在你身后。”
我脚步一顿,重重点了点头,轻轻将门掩上。
祖父那句话和六叔那份默不作声的纵容,像一双温厚的手,托住了我一路悬着的心。
第二天一早,我便带着大木、小木出了宫。
东大街比记忆中更热闹些。
新开的点心铺子果真如六叔所说,门脸不大,排队的人却拐了个弯。
小木踮脚张望,“郡主,扬州来的师傅!咱们排不排?”
我点头:“排。”
枣泥酥刚出炉,烫得几乎拿不住,我却舍不得松手,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酥皮落了一身,小木在旁边替我拍都来不及,索性不管了,三个人笑作一团。
布庄门口的老板娘,非拉着我看新到的月华锦,说是南边来的新料子,我没有推辞,挑了一匹藕荷让大木抱着。
路过胭脂铺,小木拽拽我袖子,小声说西鲁风大,该备些润面的膏子,我瞅他一眼,淡淡道:“你倒心细。”
他嘿嘿一笑,挑了四盒拿在手里。
晌午在临街的茶肆要了三碗鸡汤馄饨,皮薄馅鲜,撒一把翠绿的葱花,是西鲁怎么也寻不到的南边味道。
小木埋头吃得满头汗,大木依旧稳稳坐在窗边,目光扫过来往的人,嘴角却也噙着几分舒展。
日头渐渐西斜。
大木两手满满当当——左手提着点心匣子,油纸渗出枣泥的甜香,右肩扛着锦缎,藕荷色的月华锦从边角露出一寸软光。
小木怀里塞满了鼓鼓囊囊的纸包,下巴颏儿快够不着顶上的那只。
站在东大街的十字路口,看着车马行人从身边川流而过,叫卖声、寒暄声、孩童追逐的嬉笑声混作一团。
忽然觉得,这才是烟火人间该有的样子。
也忽然有些恍惚——这几日满心的委屈与怨怼,此刻挤在这熙熙攘攘的热闹里,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小木腮帮子还鼓着,含糊不清地问我:“郡主,明儿还逛么?”
我把最后一口糖兔子咬进嘴里,甜意从舌尖化开。
“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