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2)

黎裳对 floréal tower 项目投入了加倍的心力,图纸上的每一条线,结构计算的每一个参数,都审慎得近乎苛刻。这不仅关乎她的职业操守,更关乎他曾押上的全部身家——尽管他已赢了那一局,但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任何潜在风险的源头。

这份近乎执拗的认真,宋宴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放心不下。于是,jahero 办公室的人渐渐习惯了一个景象:但凡项目有重大节点会议,那位寒武纪的宋总必定会出现在他们会议室。倒也不喧宾夺主,只安静地坐在黎裳侧后方的位置,偶尔在技术争论陷入僵局时,用他那种冷静清晰的逻辑,寥寥数语切中要害。

他的存在,像一座沉稳的山,无声地镇在场内,也镇在黎裳心里。只有在她因孕早期不适微微蹙眉时,他会适时地将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指节在桌下轻轻碰碰她的膝盖,是询问,也是安抚。

孩子的事,宋宴秋选了个宋父精神稍好的下午,在病房里轻声告知。彼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宋父消瘦的脸上,他浑浊的眼中先是愕然,随即像被点亮的烛火,缓缓漾开真切的笑意,连带着干瘪的嘴角都上扬起来。那天晚上,他难得地多喝了半碗粥,甚至拉着儿子的手,气息虽弱,语气却急切:“好,好……抓紧办婚礼,我……我还能看着。” 这几乎是他病重以来,表达出的最强烈的愿望。

宋母的反应则含蓄许多。她没多说什么,脸上也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黎裳再来送饭时,她会不动声色地接过她手里稍重的东西,或者在黎裳要收拾碗筷时,淡淡说一句:“放着吧,你去沙发上坐会儿,别太操劳。” 语气虽淡,那份隐晦的关切却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不炽烈,却足以驱散一丝寒意。

这一切的转变,黎裳都细腻地感知着。她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的,不仅仅是一个新生命,更像是一股温柔的凝聚力,正悄然改变着每一个人,重塑着关系的脉络。

领证的日子是宋宴秋对着老黄历研究了几个晚上才慎重圈定的。在这之前,他执意要带黎裳回一趟广西老家,进行一场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提亲。

黎家那座临街的老房子里,此刻正弥漫着自家酿的米酒醇香和锅灶里传来的饭菜热气。黎父黎母脸上是掩不住的、带着些许无措的欢喜。席间,黎父话不多,只是不住地劝酒,用那种透明的玻璃杯,映着澄澈的酒液。

宋宴秋自认酒量尚可,商务应酬也历练过,对黎父递来的那杯自酿米酒,起初是带着敬重和几分“应该能应付”的底气接下的。却不知这农家自酿的后劲,如同广西沉默的山峦,初入口温润绵软,翻涌起来却势不可挡。三杯下肚,他觉得腹中暖热,第四杯刚见底,眼前的岳父大人就仿佛有了重影,耳边嗡嗡作响,连坐直都有些费力了。

黎父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气度不凡的准女婿,此刻面色泛红,眼神都有些发直,终于嘿嘿笑了两声,带着一种朴素的、扳回一城的得意,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说:“后生仔,想这么轻易就娶走我老黎家最有出息的女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喏。”

黎裳见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赶紧起身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宋宴秋。听到父亲的话,她忍不住回头呛声:“不知道是谁,总念叨可惜我不是个男的,没能给您老黎家传宗接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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