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与至高王莫格里姆.黑须的会面(2/2)
并没有想象中沉重的摩擦声。
那扇重达数吨的黑铁大门,在精密的齿轮咬合声中,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混合着熏香、古旧书籍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地面铺着鲜红的地毯,被夹在黑色的岩石之间。
两侧是林立的石柱,一千根?或者更多。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文字和图案,有些刻满了,有些只刻了一半。
埃斯基走在地毯上,靴底踩在厚实的羊毛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安静比外面的噪音更让他难受。
头顶的穹顶高不可攀,黑暗中镶嵌着无数颗钻石和蓝宝石,模拟出璀璨的星空。
“居然还真是精灵的星象图……”
埃斯基瞥了一眼头顶,他在奥苏安的白塔里见过类似的图纸,没想到这群最讨厌精灵的矮人,家里最重要的大厅顶上居然顶着精灵的作品。
这要是让那些稍微有点见识的精灵看见了,估计能笑上几百年。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高耸的黑色大理石台阶,台阶之上,是一个巨大的黄金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他并没有至高王这个称号那么高大——毕竟是矮人,但他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他在俯视整个世界的错觉。
莫格里姆·黑须。
他的胡须真的如墨一般漆黑,编成了一束束粗大的辫子,垂到了脚下的台阶上。
他头上戴着沉重的王冠,身上穿着那一套传说中的葛林姆尼尔金属制造的陨铁板甲。
而在他膝盖上,放着一本巨书。
那本书大得离谱,即使合上也有半人高,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大仇恨之书(dammaz kron)。
埃斯基的视线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瞬,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王座两侧,站着四名身穿全身符文板甲的碎铁者,他们就是王座护卫,每一个都手持战锤,动也不动。
大厅两侧的阴影里,还坐着几十个矮人。
他们大多上了年纪,胡须花白,衣着华贵,应该是各个氏族的族长,或者是符文大师。
当埃斯基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时,莫格里姆·黑须的手指在那本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声音在巨大的大厅里经过特殊的声学结构放大,变得清晰无比,就像是在埃斯基耳边打了个响指。
“埃斯基·伊沃。”
至高王开口了。
没有扩音器,没有魔法。
完全是依靠王座大厅的结构依靠回音共振带来的强大穿透力。
“你还真敢来。”
莫格里姆的手指翻开了那本巨书的第一页。
“这上面,关于鼠人的记录,如果我要念完,你的尸体恐怕都已经变成化石了。”
埃斯基微微欠身,没有脱帽——这里太冷了,而且他也确实不想让这些矮子看到他脑袋上的毛。
“我很荣幸能为您节省这点时间,但陛下,也许斯卡文魔都的账不该算在我头上,参与斯卡文魔都的事情的大角鼠,是你们的第十三个祖先神,后面外出的鼠人氏族也和我没有关系。”
这话显然极其失礼,周围阴影里的族长们发出了一阵骚动,有人甚至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但埃斯基没理会。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我是来给这本大书上做减法的,不是来做加法的。”
“而且,我听说矮人的时间观念很重,不如我们直接跳过,你怎么敢来、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肮脏的耗子,这些前戏,直接进入正题吧。”
埃斯基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直视着那个坐在高处的王者,
“比如,聊聊怎么把那些还没写上去的,比如关于即将到来的,可能让这本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大麻烦,给解决掉?”
莫格里姆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台阶下那个比他高了一倍不止,穿着人类衣服,行为举止透着一股怪异的鼠人。
“大麻烦?”
莫格里姆合上了书,“你是说北边的那些巨魔?还是你那点所谓的世界末日的预言?”
“那不是预言,混沌的确在飞速进化。”
埃斯基说道,
“最后即使你们躲在地下最深处,也会被挖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至高王的表情,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求你原谅我的种族,我是来求你,救你自己的种族。”
“顺便,搭把手,救救我。救我就行了,其他的耗子死不死我不关心,我还可以帮你们除掉他们。”
埃斯基摊开手,露出了那个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并不真诚的笑容。
“毕竟,如果矮人死光了,我造那艘船的时候,去哪找这么好的铆工呢?”
一名年迈的符文工匠站了起来,他的胡须拖到了地上。
“狂妄!”
老工匠指着埃斯基,
“你以为凭你那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所谓技术,就能!”
“坐下,哈根。”
莫格里姆抬起一只手,打断了老工匠的咆哮。
至高王审视着埃斯基。
“你想让我救你,”
他缓缓说道,
“还要我把最好的工匠给你,去造那个什么方舟,看来格伦森对你来不够。”
“那么,耗子。”
“你打算用什么来付账?”
“金子?你们耗子的那些破烂?还是你那条命?”
“这些都不够,仇恨之书不会因为我们的一个仇人杀死了另一个仇人而消减。”
埃斯基有些懵了,
“但我不是仇人啊,我从来没与矮人有过仇怨。”
至高王合上了书本,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震得周围火盆里的火焰都跳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繁衍的可悲低劣种族来说,确实很难理解。”
莫格里姆身体前倾,
“格伦森·铁锤,他本该死在夺回卡拉兹·安格尔的冲锋路上,或者作为一名屠夫,光荣地倒在巨人的棒槌下。”
“但他现在活着,因为你的施舍,他活着,他用你的火枪,吃你的粮食,甚至喝你那种……”
至高王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词会脏了他的嘴。
“所谓的,瓦莱娅的恩赐。”
“他延续了氏族,却弄丢了作为矮人的脊梁。”
“他的后代会永远背负着靠耗子养活的骂名,这种耻辱比死亡更长久,比岩石更坚硬。”
“这是你的罪。”
埃斯基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所以,只要死光了,就是荣耀?”
“哪怕卡拉兹·安格尔继续被绿皮占着,变成它们排泄的厕所?”
“哪怕巴鲁克氏族在风雪里冻成冰棍,最后被绿皮捡去当零食,卡拉格.德隆被绿皮攻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