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张良智解朝堂事(1/2)
天刚亮,张良家书房里,好多竹片做的书还摊在桌上没收。
仆人轻手轻脚走进来,可还是碰得桌上的毛笔晃了晃。
笔尖一歪,墨水滴在纸上,像颗小小的黑豆子。
张良没管那墨点,抬头看着仆人问:“怎么了?”
仆人低着头回话:“夫人,宫里椒房殿昨晚摆着两盏茶,一盏热的,一盏凉的,对着放着。那凉的茶杯边上,还有手指印呢,现在都干了。”
张良没说话,手指在桌子边轻轻敲了三下,就跟数拍子似的。
过了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那可不是开心的笑,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他开口说:“吕后这是要借着规矩动手了。茶杯上留个手印,意思就是‘这事我已经定了’,就等着别人先开口挑事呢。”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旧木头箱子前,掀开盖子,从最底下抽出一卷白色的丝帛。他把丝帛展开,拿起笔写了八个字:虚火宜导,不必强压。
写完他对着丝帛吹了吹,等墨干了,就折起来塞进袖子里,转头对仆人说:“快备车,我要去未央宫东边的走廊。要是赶不上辰时,我这么多年在朝堂上就白混了。”
仆人连忙应了声,退了出去。张良站在原地又静了一会儿,才慢慢披上外衣,衣领歪了点儿,他也没心思整理。
未央宫东走廊,刚到辰时。
风不大,可吹在身上冷飕飕的。大臣们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谁都不说话。大家都知道,今天不是来商量国事的,就是排队等着皇帝召见,可越是这样的时候,越容易出乱子。
队伍西边的角落里,两个穿深色衣服的老臣凑得近了些。左边那个咳嗽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人听见:“听说没?宗庙的祖宗名册上,有人的名字排得特别靠后,他们家里的长辈昨晚都睡不着觉呢。”
右边的老臣赶紧点头,接话道:“可不是嘛!在老祖宗面前没规矩,这可比犯法还严重啊!”
他俩话音刚落,队伍里好几道目光就偷偷往中间瞟——那可是几位异姓侯爷站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张良从南边慢慢走过来,衣袍下摆扫过石阶,连一点儿尘土都没带起来。他走到队伍正中间站定,朝着北边皇宫大门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清亮,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今皇上最看重规矩、最敬重祖宗,春天祭祀的规矩改了三遍才定下来,咱们哪能私下议论?咱们安安静静等着皇上召见,这才是守规矩的本分啊!”
这话一出来,刚才队伍里那点儿小声嘀咕的动静,一下子就没了。
张良没看任何人,就跟自己跟自己说话似的,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明白了:你们要是敢拿祭祀的事儿挑事,那就是说皇上定的规矩不好,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接着,他转过身,朝着那几位年纪大的老臣走近几步,语气一下子温和了不少,问道:“几位叔父都是明白人,宫里的太后操心祭祀的事儿,咱们做臣子的,守着皇上的命令就好,怎么能拿家里的私事,搅乱国家的规矩呢?”
这话听着客客气气的,其实藏着厉害呢。“宫里的太后”这几个字一出来,谁都知道说的是吕后。可他说得轻描淡写,就跟拉家常一样。
原本几个想跟着起哄的官员,互相看了看,全都把嘴闭得紧紧的,不敢吭声了。
队伍东头有个穿青色绶带官服的中年大夫,还想张嘴说两句,旁边的人赶紧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他回头一看,那人递了个眼神,好像在说:你看张良站那儿跟没事人似的,可每句话都把路堵死了,你还往上撞啥呀?
中年大夫叹了口气,低下头再也不说话了。
又一阵风吹过来,吹得大家的衣袍飘了飘。整个东走廊静悄悄的,连远处铜壶滴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过去了,宫里的太监从大门里走出来,语气平稳地说:“陛下今天暂时不召见各位大人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臣们赶紧行礼,安安静静地排着队离开。
张良走得不快也不慢,排在队伍最后几排。他刚走下台阶,就见一个小官急匆匆地跑过来,那小官穿着尚书台的短衣服,额头上还冒着汗。
小官压低声音喊:“张先生!张先生!”
张良停下脚步看他,小官接着说:“陛下刚听说了今天东走廊的事,特意让人记下‘顾全大局、守规矩’的三个人,您排在第一位呢!”
张良听了,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辛苦你跑一趟了。”
小官退走后,张良继续往前走。路过走廊边一个铜炉子的时候,他伸手从袖子里掏出那卷写了字的丝帛,掀开一角,往火口送了过去。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丝帛很快卷起来变黑,那八个字转眼就烧成了灰。灰烬打着旋儿飘到半空,慢慢散成了细小的粉末。
张良看着灰飘远了,没多停留,转身走下了台阶。
皇宫门外的石板路上,马车早就等着了。
车夫看见张良出来,赶紧跳下车想扶他,张良摆了摆手,自己抬脚坐上了车。车帘子落下之前,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未央宫的屋顶。
太阳照在琉璃瓦上,反光亮得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马车车厢里铺着旧垫子,中间都塌陷下去了,一坐上去屁股就往下沉。张良往车壁上一靠,顺手从角落拿起一卷竹简书,翻开看了两行,又轻轻放了回去。
车外的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他闭上眼睛,手指还在袖子里轻轻动着,就跟在心里写字似的。过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特别淡的笑。
他小声嘀咕着:“吕后还以为,借着祭祀的仪式就能逼皇上让步?这朝堂可不是厨房,哪能靠摆两盏茶,就做出一桌子菜来啊!”
说完,他又睁开眼睛,盯着马车车顶看了一会儿,忽然朝车外喊:“是不是到岔路口了?”
车夫在外头应声:“刚过左转的路,往东市那边堵得慌,要不要绕路走啊?”
张良说:“绕吧,别往热闹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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