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堡垒攻防战(1/2)
“铁毡”协议启动的瞬间,寂静城墙,这座在废墟中诞生、于绝望中成长的庞然巨物,
发出了它自“苏醒”以来最沉重、也最决绝的“叹息”。
不是悲鸣,而是钢铁、能量与意志在绝境中强行收缩、凝聚、准备迎接最终碾轧的、绷紧筋骨的轰鸣。
外层防御节点,那些耗费无数资源建立、
象征着势力范围与早期安全感的炮塔阵列、感应哨站、
以及小型前沿堡垒,在控制中心最后的指令下,
一个接一个地,启动了预设的、自毁协议。
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制造一片由爆炸、碎片、
失控能量流和临时性空间扰构成的、死亡地带,
为内层防线的重组与核心区域的最后准备,争取那以分秒计的、宝贵如血的时间。
连绵的、仿佛星辰在近距离殉爆的闪光,在寂静城墙外围的虚空中次第绽放,
短暂的、凄厉的光明映照出潮水般涌来的、无边无际的、扭曲蠕动的低语大军前锋。
爆炸吞噬了最先涌上的、不计其数的畸变体,将它们化为更加细微的、燃烧的尘埃。
但潮水没有丝毫停滞,后方的、更多的、更庞大的阴影,
踏着同类的残骸,喷吐着腐蚀性的酸液与精神污染的波动,
无视伤亡,继续涌来,迅速填满了爆炸留下的每一处空隙。
低语巢舰在更远的后方,如同移动的、喷发着毒云的火山,
用密集的光束和孢子炸弹,反复“犁”过那些自毁的阵地,确保没有任何残留的威胁。
城墙内部,收缩防御带来了短暂的、更加残酷的秩序。
所有非战斗人员,在刺耳的警报和武装士兵近乎粗暴的催促下,
沿着预设的、此刻却因部分通道堵塞而变得异常艰难的路线,涌向更深层、加固程度更高的避难所。
哭泣、呼喊、推搡、以及伤员的呻吟,在狭窄的通道中汇成绝望的河流。
而逆着这条人流,全副武装的士兵、工程抢修队、医疗小组,
则如同奔赴熔炉的铁水,冲向那些正在响起爆炸与交火声的最前沿。
堡垒攻防战,在内外两层,同时进入最血腥、最原始的阶段。
外层,虚空与城墙外壳。
“净尘”那两艘如同跗骨之蛆般悬浮了许久的“明镜级”与“止水级”监察舰,
此刻成了最外层虚空防线唯一的、意外的支撑点。
显然,来自“苍白王座”的命令或它们自身的逻辑,
在节点崩塌、联盟协议名存实亡的此刻,
做出了最务实的选择——就地固守,对抗共同的、灭顶的敌人。
两艘“净尘”战舰展现了与其优雅外形不符的、强悍到极致的战斗力。
它们放弃了所有的“净化”姿态,能量护盾全开,舰身上那些隐藏的武器模块——
高能粒子炮、反物质鱼雷发射管、区域性能量湮灭场发生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喷吐着毁灭的光束。
它们精准、高效、冷酷地收割着逼近的低语巢舰和大型畸变体,
如同两把在污血浪潮中反复挥舞的、灼热的银色剃刀,每一次闪烁,都能清空一大片空域。
但敌人太多了。低语巢舰仿佛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的污染区中不断涌出,
它们以近乎自杀的方式,用酸液、孢子和自身扭曲的舰体,疯狂撞击、腐蚀着“净尘”战舰的护盾。
更麻烦的是那些涂着流动暗色迷彩的、未知型号的敌舰。
它们如同鬼魅,在战场边缘高速游弋,不断释放“信息迷雾”和“逻辑病毒”,
干扰“净尘”战舰的传感器和火控系统,甚至几次试图进行“跳帮”式的电子入侵。
两艘“净尘”战舰的护盾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舰体上开始出现焦黑的伤痕和泄露的冷却液蒸汽。
而银盾的“暗流号”,这个一直如幽灵般沉默的观察者,此刻也终于被卷入了战团。
数艘那种涂着暗色迷彩的敌舰,似乎将其识别为高价值目标,对其发动了重点围攻。
“暗流号”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机动性与隐匿能力,
它在密集的火网中如同没有实体的影子,
以不可能的角度进行规避,同时舰体上偶尔亮起的、不起眼的暗蓝色光点,
总会精准地点爆围攻敌舰的某个关键节点,使其瞬间失控、殉爆。
但它的攻击频率很低,似乎能量有限,或是在等待什么,
在敌舰的围攻下,它的规避空间也被越压越小,险象环生。
城墙外壳本身,此刻化为了血肉磨盘。自毁阵地争取的时间有限,
低语大军的“先登部队”——大量擅长攀附、挖掘、酸蚀的虫型与节肢类畸变体,
如同黑色的、流动的苔藓,已经爬满了城墙朝向外侧的巨大金属表面。
自动防御炮塔(尚未被内部干扰完全瘫痪的)疯狂扫射,
在“苔藓”中犁出一道道燃烧的沟壑,但瞬间又被后续涌上的填平。
士兵们通过装甲气密门,进入外壳表面的加固掩体和射击平台,
用磁轨步枪、等离子喷射器和高爆手雷,
与几乎近在咫尺的畸变体进行着面对面的、残酷到极点的搏杀。
酸液腐蚀装甲的嘶嘶声、磁轨弹撕裂甲壳的爆鸣、濒死畸变体的尖啸、
以及士兵受伤或阵亡时的闷哼与呐喊,在巨大的金属外壳上奏响着死亡的乐章。
巴拉克亲自坐镇一处关键的外部平台,独眼通红,
动力斧上沾满了粘稠的、散发恶臭的畸变体组织液。
他像一头发狂的钢铁巨熊,任何敢于跃上平台的畸变体,
都会在下一秒被狂暴的斧刃劈成碎片,或被他的铁拳砸烂头颅。
但他身边的士兵,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名年轻的士兵被酸液喷中面甲,惨叫着倒下,被几只迅捷的虫型畸变体拖入黑暗;
另一名老兵弹药耗尽,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高爆手雷,与扑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巴拉克须发戟张、沾满血污的脸。
“顶住!给老子顶住!为了锈火!为了城墙!”
他的咆哮,在炮火与嘶鸣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不容置疑。
中层,通道与节点。
当外层还在用血肉和钢铁争夺每一寸外壳时,真正的危机,已经渗入了城墙内部。
低语的渗透从未停止,那些“高级共鸣者”及其控制的、更小、更隐秘的畸变体单位,
利用系统故障、混乱、以及正面强攻制造的注意力空隙,
如同病毒般,侵入了城墙纵横交错的通道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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