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纸芽生律,地宫藏诏(1/2)
那些从陈砚指甲缝里钻出的白苗,在烛火摇晃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像浸了冰水的蚕丝,又似未凝固的蛋白,在昏黄光晕里泛着微弱的珍珠光泽;凑近时,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宣纸被潮气捂馊的霉涩气。
林墨并没有立刻上手,而是从药箱里翻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银刀,刀身映着烛光,寒芒一闪,刃口几乎不见反光;她屏住呼吸,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动,顺着指甲盖边缘轻轻一挑,刀锋划过角质层时,发出极细微的“嘶”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纸芽被切断时,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像是布帛撕裂的声音“嗤啦”,短促、干涩,尾音还带着点湿黏的滞涩感;断口处渗出几星乳白浆液,在烛光下微微反光,触之微凉,指腹蹭过竟有蛛网般的粘滞感。
苏烬宁盯着那几粒白点,胃里泛起一阵细碎的恶心,那不是寻常的反胃,是舌根突然泛起铁锈味,耳道深处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鼓膜上轻轻刮擦。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在末世里看到那些寄生在人体上的变异孢子。
她下意识地动用了左眼。
视界瞬间切换成金色的经纬网,视野骤然变窄,世界被切割成纵横密布的发光丝线,空气里浮游的尘埃都成了缓慢飘移的琥珀色光点;同时,左耳传来一阵尖锐的高频鸣响,像玉磬余震未消。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纸芽内部流淌着一缕缕极细的黑气,正顺着林墨的指甲往上爬黑气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浮起细小的鸡皮疙瘩,指尖传来一阵阵蚁行般的麻痒。
“别碰!”苏烬宁猛地扣住林墨的手腕。
林墨指尖微颤,那几粒纸芽顺势落入了一旁的药炉中。
炉火正旺,水汽蒸腾,青蓝色火苗舔舐炉底,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白雾升腾时带着灼热的湿气,扑在脸上像一层滚烫的纱;苏烬宁额角沁出细汗,汗珠滑落时拉出微痒的轨迹。
随着“刺啦”一声,一股带着咸腥味的墨香在大堂内散开,那气味浓烈得几乎有了质地,撞进鼻腔时像一捧粗盐混着陈墨块碾碎,喉头随之发紧,舌面泛起微苦。
三刻钟后,林墨掀开炉盖。
原本干瘪的纸芽在沸水中舒展开来,化作了几片薄如蝉翼的碎纸...纸面湿漉漉地贴在炉底,边缘微微卷曲,透光可见纤细的纤维脉络;指尖轻触,只觉滑腻冰凉,仿佛摸到了刚剥壳的溏心蛋膜。
纸面上,几行血红色的小字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一样,逐渐清晰:律成蛊,蛊噬嫡,嫡亡则律崩。
林墨的脸色瞬间比那水汽还要苍白几分。
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怪物:“主子,这不是毒,这是针对您设的死局。”
苏烬宁伸指蘸了一点炉边的余温,指尖传来的触感粘稠且冰冷,那不是水渍的凉,是膏状物冷却后特有的、略带胶质的滞涩感,指尖抬起时牵出细不可见的银丝,悬垂片刻才断裂。
“这蛊以皇室血脉为引,律令为食。”林墨抬头看向苏烬宁,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您每用一次律印,这印章里的金砂就会吸收一分您的生命力。您是在拿命……在喂这律法。”
苏烬宁看着指尖那抹干涸的血色,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逻辑倒是闭环了,沈昭仪和华贵妃那帮人,根本没打算在正面战场上赢她,她们是想把她变成这大梁律法的“人体电池”。
“主子,这玩意儿有源头。”青鸢快步走来,手里捏着那枚从药铺搜出来的律阴司铜牌。
她将铜牌翻转,指尖在背面凸起的纹路上反复摩挲,铜锈刮过指腹,留下微涩的颗粒感;纹路凹陷处积着暗绿铜垢,凑近时能嗅到一股金属氧化后的微酸气。
苏烬宁凑过去,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些微雕的痕迹,那不是寻常的花纹,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的星图;星点由极细的阴刻线勾连,火光跃动时,线条仿佛在缓缓游移,眼角余光扫过,竟有眩晕般的错动感。
“这星星的走位,对应的是皇陵七十二道甬道的方位。”青鸢一边说着,一边扯过一张空白草纸,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飞速复刻。
然而,当她的笔尖划到“玄武位”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漆黑的墨迹像是落入了水潭,猛地向四周晕开,化作一团狰狞的血痕,墨色扩散时发出极轻的“滋”声,像炭火上滴落露水;血痕边缘微微隆起,触之微温,散发出淡淡的、类似铁锈混着腐梨的甜腥气。
青鸢愣住了,指尖不小心蹭到了那团血迹,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冰凉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那冷意并非体表温度下降,而是骨髓深处骤然一缩,牙齿不受控地打了个轻颤。
“图纸是浸过蛊血的。”苏烬宁看着那张自动浮现、宛如活物的地图,思维飞速转动。
这逻辑很清晰了:对方根本不怕地图被抢,因为只有带了血脉气息的人触碰,真正的入口才会显现。
“去尚衣局。”苏烬宁突然开口,转身朝殿外走去。
夜里的风带了几分肃杀,穿堂而过时卷起衣角,猎猎作响;风里裹着初秋枯草的干涩气,掠过耳际时带起细微的“簌簌”声,像无数枯叶在石阶上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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