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藤间医影(2/2)

他又用铁线藤的老条做了个简易的“固定架”,像双藤制的小夹板,轻轻固定在兵卒的脚踝处:“这铁线藤得用三年生的,硬度够,又不会太脆,能支撑脚踝,还不影响脚趾活动。”

苏文举着画夹在一旁记录,不仅画下藤药的形态,还细致地描绘处理伤口的步骤:切开的角度、敷药的厚度、包扎的力度,甚至连藤条的选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些得画进《藤药图谱》,”他对小满说,“让七州的大夫一看就懂,万一遇到紧急情况,照着图也能处理。”

草原的牧医骑着马赶来,马背上驮着个藤编药箱,箱里装着沙棘藤与几种草药的混合物。“这是治牛羊腹泻的‘藤棘散’,”牧医打开药箱,里面的药散呈棕黄色,带着沙棘的酸香,“沙棘藤的根晒干磨成粉,加止泻草,拌在草料里,牛羊吃两次就好。”

他还带来了个新奇的“藤制听诊器”,用沙棘藤的空心老条制成,一头贴着牲畜的肚皮,一头凑在耳边能听见内脏的声音。“这比用耳朵直接听清楚多了,”牧医演示着放在旁边的山羊肚皮上,“能更早发现肠胃问题,及时用药。”

傍晚的药圃里,各种藤制医疗器械摆了一地:西州的藤编担架、南州的退热圈、北州的固定架、草原的听诊器,每件都透着七州人用藤疗愈的智慧。林辰拄着藤杖在药圃里踱步,看着沈砚整理的“藤药对症表”,忽然指着其中一条说:“这里得添上‘产地’,比如退热藤以南州圩田边的药效最佳,因为那里的水土湿润,藤叶的凉性更足。”

沈砚点头记下,忽然觉得《七州藤谱》该单设一卷“藤药篇”,不仅记录藤药的特性、用法,还要写清楚生长环境、采收时间、配伍禁忌,甚至包括这些藤制医疗器械的制作方法。

“明天我跟西州药农去黑风崖,”沈砚在“待访录”上写下,“采集七星藤的标本,记录它与五步倒蛇栖息地的关联,看看能不能找到预防蛇咬的藤种。”

“我跟船娘去南州渡口,”苏文往画夹里塞了几张空白纸,“画退热藤的生长环境,记录不同水域附近的藤叶药效差异。”

小满则开始整理今天用过的藤药残渣,打算研究它们的成分:“说不定能从残渣里提取新的有效成分,让藤药的效果更好。”

暮色漫进药圃时,老者已能坐起来喝些稀粥,孩童的烧退了大半,兵卒的脚踝也没那么疼了。他们的家属捧着自家的特产来谢:西州的山菇、南州的菱角、北州的蜜饯、草原的奶疙瘩,堆在藤编的托盘里,像座小小的丰收山。

沈砚望着这些带着温度的谢礼,又看了看药圃里摇曳的藤影,忽然明白藤不仅能铺路、能结绳,还能救人于危难。这些生长在七州土地上的藤条,早已不是普通的草木,而是七州人生命里的守护者,用自己的根茎叶,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