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深渊回响与暗流初涌（1/2）

北风号在冰下暗流中沉默地疾驰，像一头负伤的金属巨兽，舔舐着伤口，竭力远离猎食者的追踪。应急红灯规律地闪烁，将舱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臭氧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那是金属、能量和生命混合燃烧后残留的残酷气息。

损坏的管道嘶嘶地喷涌着白色蒸汽，工程兵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狭窄的通道和破损的舱壁间紧急抢修，焊枪发出的刺眼蓝光不时撕裂昏暗。每一次轻微的震动——或许是擦过冰层凸起，或许是内部应力释放——都让幸存下来的人们心脏骤缩，惊恐地望向头顶，生怕那无视物理屏障的扭曲攻击再次降临。

莫雨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闭着眼，试图平复脑海中翻腾的眩晕与嗡鸣。过度使用那残缺的空间稳定频率，几乎榨干了她本就因连日奔逃而濒临枯竭的精神力。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守护者那冰冷而充满恨意的警告。

【虚空鬣狗】…

它们究竟是什么？来自何方？为何会被南极的变故吸引？守护者言语中透露的信息碎片，拼凑出一个比吞噬者更加诡异、更难捉摸的威胁。吞噬者至少遵循着某种可被理解的“吞噬-同化”模式，而这些“鬣狗”，它们的攻击方式透着纯粹的、戏耍般的恶意，仿佛以混乱和痛苦本身为食。

“监测到高能反应逐渐远离…”舰桥的通讯通过内部频道传来，声音依旧紧绷，但稍微松了口气，“目标似乎失去了我们的精确踪迹，正在上方空域进行广域扫描。”

简报室内，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但无人感到轻松。

“它们没走。”雷昊声音低沉，盯着数据板上依旧显示着高空异常能量签名的屏幕，“只是在徘徊。我们的空间干扰争取了时间，但不足以彻底摆脱。”

舰长李楠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立刻评估损伤情况。调整航向，利用冰下复杂地形尽可能隐藏我们的能量签名。通讯官，尝试以最低功率、最高加密等级，向晨曦之城发送遭遇战及初步损伤报告，请求接应和战术指引。”

“是，舰长！”

命令被迅速执行。北风号庞大的身躯在幽暗的水道中悄然转向，更深地扎入南极冰盖之下迷宫般的脉络中。

李楠的目光再次落到莫雨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莫雨女士，你刚才提到的‘方舟早期空间稳定器’…那份资料，你记得多少？”

莫雨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只有一些碎片化的记忆。当时时间太紧，我只来得及记下几个关键的能量频率参数和大致原理图。完整的理论和技术细节，都在鸵鸟坑的实体档案里。”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种技术似乎对能量源要求极高，并且极不稳定。刚才我们只是强行模拟了其中一个频率波段，就几乎毁掉了一台主力通讯阵列。”

李楠若有所思。“即便如此，也足以证明其价值。以及…你们带回的遗产的价值。”她的语气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这时，医疗兵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报告舰长，重伤员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更完善的医疗设施。轻伤员已处理完毕。另外…那位名叫阿莱的伤员和苏小暖小姐已经恢复意识。”

这个消息像一道微光，驱散了些许阴霾。

莫雨、老杰克和森立刻赶往医疗舱。

医疗舱内灯火通明，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阿莱躺在一个医疗舱内，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看到他们进来，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他断裂的肋骨和内脏损伤已被先进的医疗凝胶和固定装置处理过，脱离了生命危险。

旁边病床上的小暖则坐了起来，正小口喝着营养液。她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眼神中残留着惊恐，但看到莫雨时，立刻露出了依赖和安心的神情。

“莫雨姐姐！杰克爷爷！森！”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感觉怎么样，小家伙？”老杰克走过去，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

“还有点疼…但好多了。”小暖小声说，然后急切地问，“我们安全了吗？那些可怕的怪物…”

“暂时安全了。”莫雨坐到床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北风号正在带我们回家。”

森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小暖，眼中带着庆幸。他身上的伤大多是皮外伤，已经处理妥当。

阿莱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莫雨：“我听医疗兵说了…虚空鬣狗？又是没听过的新品种？咱们这次南极之旅，可真够‘丰富’的。”即使伤重，他试图保持幽默，但声音里的虚弱掩盖不住。

“好好休息，别多想。”莫雨安抚道，“我们现在在联盟的船上。”

“联盟…”阿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显然依旧非常疲惫。

探望完伤员，三人被安排到一间狭小的休息舱休息。食物和水被送来，是标准的高能量营养膏和净化水，味道乏善可陈，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他们来说已是美味。

老杰克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把嘴，压低声音道：“丫头，你觉得…联盟这些人，可靠吗？”

莫雨慢慢咀嚼着营养膏，没有立刻回答。森也抬起头，看着她。

“北风号救了我们，这是事实。”莫雨缓缓道，“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除了救援，还有审视和评估。我们带回来的信息和技术，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那个雷主管，还有李楠舰长，看起来是职业军人，应该按规矩办事。”老杰克分析道，“但我担心的是…晨曦之城里的那些人。遗产…足以让很多人眼红，甚至发疯。”他混迹底层多年，深知利益的诱惑足以扭曲任何规则。

“我们必须交出去，对吗？”森轻声问，语气有些复杂。那些技术，是方舟，是他祖先的遗产。

“我们保不住。”莫雨冷静地指出现实，“仅凭我们三个人，甚至加上整个北风号，都无法保住鸵鸟坑里的东西。只有依靠联盟整体的力量，才有可能将它们真正利用起来，对抗吞噬者，甚至…这些新出现的敌人。关键在于，交给谁，以及如何交。”

她回想起李楠舰长听到“空间稳定器”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那不仅仅是重视，更包含了一种深沉的算计。这位舰长，绝不仅仅是单纯的军人。

“我们需要盟友，”莫雨得出结论，“在北风号上，甚至在回到晨曦之城后。雷昊主管看起来是直性子，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但更重要的是，必须确保遗产的安全性，以及我们自身的安全。”

老杰克点头表示同意：“没错。咱们现在是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的孩子。联盟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

森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会尽力回忆和复现我记住的那些技术细节。也许…能增加一些筹码。”

短暂的休息后，雷昊派人来请莫雨去舰桥辅助进行航线规划。鉴于她独特的地脉感知能力（尽管她强调已极大削弱且不稳定），李楠希望她能协助规避一些能量异常区域，以免再次引发不必要的注意或危险。

莫雨没有拒绝。这也是她了解北风号、接触核心指挥层的机会。

舰桥内气氛依旧紧张，但秩序井然。军官们各司其职，全息星图上不断更新着周围的地形、能量流以及那个高空威胁若隐若现的标记。

“莫雨女士，”李楠看到她，点了点头，“请到这边来。我们需要你协助感知下方及周边区域的地脉能量流动。任何异常的躁动或…污染迹象，请立刻告知。”

莫雨走到指定的位置，那里有一个连接着飞船传感器的辅助控制台。她将手放在感应板上，闭上眼睛，努力排除飞船自身能量干扰，将意识缓缓下沉。

那种熟悉的、与地脉连接的感觉变得极其微弱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白玉令牌的粉碎，似乎永久性地损伤了她的这种感知天赋。她只能捕捉到一些最粗犷的能量流动——冰层下庞大冰冷的脉络，以及更深处，地球核心传来的、微弱而恒定的搏动。

然而，在一片冰冷的、相对平稳的能量背景中，她确实感知到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