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深渊漂流与微光指引（1/2）

冰冷、污浊、充满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废水瞬间包裹了三人。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冰冷刺骨的海水混合着基地排放的废液，灌入口鼻，带来灼烧般的窒息感。黑暗，是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耳边轰隆的水流声和自身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

他们如同被冲入马桶的蝼蚁，在狭窄而光滑的管道内高速旋转、翻滚、撞击。老杰克死死抓住莫雨和森的手腕，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这是黑暗中唯一的连接，也是唯一的依靠。森拼命闭住气，强烈的呕吐感和水压让他几乎昏厥。莫雨则感觉本就枯竭的精神力在这狂暴的物理冲击下更是摇摇欲坠，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

这根本不是逃生，这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挤压感骤然消失，周围的空间变得开阔，但水流依旧湍急，带着他们冲向更深的未知。

他们被冲出了管道，进入了真正的深海。

压力陡增，冰冷的海水如同亿万根钢针扎刺着皮肤。光线完全消失，只有一些奇特的、自身发光的深海生物如同鬼火般在远处摇曳，映照出嶙峋怪石和巨大海藻的模糊轮廓。这里的寂静比噪音更令人恐惧，是一种吞噬一切的、亘古的死寂。

老杰克奋力踩水，试图稳住身形。他摸索着从腰间一个防水袋里掏出一根微型荧光棒，用力掰亮。幽绿色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映出三人惨白而惊恐的脸。

“咳咳…妈的…这鬼地方…”老杰克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声音在水下显得沉闷而扭曲。他检查了一下莫雨和森的情况，莫雨意识尚存，但极其虚弱，森则因为呛水和寒冷而不断颤抖。

没有潜水服，没有氧气瓶，在这数千米深的冰海之下，他们存活的时间只能用分钟来计算。

“必须…找到出路…或者…能浮上去的地方…”老杰克咬着牙，借着荧光棒的光芒，艰难地辨认着方向。水流似乎向着一个方向流动，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这时，莫雨虚弱地抬起了手，指向斜下方的一个方向。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手指却异常坚定。

“那边…”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几乎被水流声掩盖，“能量…流向…有…光…”

老杰克和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除了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飘过的发光生物，什么也看不到。

“丫头，你确定？”老杰克焦急地问道，他担心莫雨是因为缺氧和寒冷出现了幻觉。

莫雨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指着那个方向。在她几乎熄灭的精神感知中，那里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光”。不是物理的光线，而是一种能量的汇聚点，散发着与冰冷死寂的深海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波动。这感觉，与她之前感应到的地脉能量节点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温和，更加…包容。

是守护者所说的“共鸣点”吗？还是另一个陷阱？

没有时间犹豫了。留在原地必死无疑。

“信她一次！”老杰克一咬牙，拖着莫雨，示意森跟上，奋力向着莫雨指示的方向游去。

游泳变得极其艰难。低温迅速带走体温，肌肉开始僵硬，肺部的氧气也越来越少。森的情况最糟，他本就不是体力见长，此刻几乎全靠老杰克拉扯着前进。

荧光棒的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周围偶尔有巨大的黑影缓缓游过，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深海的掠食者，幸运的是，它们似乎对这几个渺小且散发着怪异气味（废水）的生物不感兴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

森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开始涣散。老杰克的体力也接近极限，每一次划水都如同拖着千斤重担。

就在绝望即将彻底淹没他们之时——

前方，真的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发光生物那种幽冷的光，而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乳白色光晕，从海底一片巨大的、如同水晶丛林般的奇异地貌中散发出来！

那片水晶丛林与之前困住北风号的有所不同，这里的晶簇更加晶莹剔透，形态也更加优美，散发出的光芒宁静而祥和，仿佛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光芒所及之处，海水似乎都变得温暖了一些，水压也似乎有所减弱。

“是那里！”老杰克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向着光晕的中心游去。

靠近之后，他们发现光晕的来源是丛林中心的一个巨大球形空腔。空腔内部没有海水，充满了温暖的空气，底部是柔软的白沙，四周的晶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腔顶部似乎有某种力场隔绝了海水。

这简直就是一个海底的避难所！

三人挣扎着爬进空腔，瘫倒在温暖的白沙上，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不含海水的空气，感受着冰冷身体逐渐回暖的刺痛感。

“得救了…暂时…”老杰克仰面朝天，大口喘息，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森趴在沙子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海水，脸色依旧苍白。

莫雨则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进入这个空腔后，她脑海中那种微弱的呼唤感变得更加强烈了。这里果然是一个强大的能量节点，而且…似乎有某种意识残留。

【…欢迎…受伤的…旅者…】

一个温和的、如同微风拂过风铃般的声音，直接在莫雨的意识中响起，与守护者的冰冷截然不同。

“你是谁？”莫雨在意识中询问。

【…我是…‘回响’…此地…宁静之辉的…守护灵…】那声音带着一丝哀伤，【…感知到…你身上…‘源’的印记…以及…‘岩石’的…掠夺痕迹…】

回响？宁静之辉？又一个地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