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芽尖破土的新声(1/2)
晨露在苗床的稻草上凝成细碎的冰粒,麦生蹲在掀开草帘的苗床边,鼻尖几乎要触到湿润的泥土。黑褐色的土块间,冒出点点嫩白的芽尖,像撒在土里的碎玉,有的芽尖已经顶开种壳,露出半片浅黄的子叶,像婴儿伸出的小手,怯生生地探着空气。
“醒了,都醒了。”哑女的声音带着发颤的欢喜,她举着根细竹片,小心翼翼地拨开压在芽尖上的小土块。竹片划过泥土,带起的湿气沾在芽尖上,让那点嫩白更显水润。她从篮里拿出个小喷壶,壶里是晒温的河水,“张叔说刚破土的芽怕凉水,得用晒过的水浇。”
麦生接过喷壶,对着芽尖轻轻一按,水雾像层薄纱落在土上,没溅起半点泥星。他忽然发现有颗芽尖顶着重壳,壳上的红纹还清晰可见——是那颗带裂的棉籽!芽尖从裂缝里钻出来,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不肯认输的劲,子叶已经撑开半片,像只倔强的小拳头。
“这颗裂籽的芽最壮。”麦生用指尖碰了碰种壳,硬邦邦的壳已经被芽顶得变了形。哑女赶紧从兜里掏出个红布条,系在旁边的小竹棍上,布条在风里轻轻晃,像给这颗特别的芽系了个醒目的记号。
春杏挎着竹篮走来,篮里是刚熬的米汤,稠得能挂住勺。“给芽‘喂’点薄粥水,”她用小勺舀起半勺,沿着芽尖周围的土慢慢浇,“去年我娘就是这么喂的,芽长得又快又壮。”她往苗床里瞅,芽尖密密麻麻地冒出来,像撒了把星星,“你看这密度,得间苗了,太挤了长不开。”
小虎扛着把小薅锄过来,锄刃磨得发亮,却特意用布包着,怕碰伤芽尖。“张叔教的间苗法,”他把锄头放在床边,“留强去弱,株距两指宽,这样根能舒展开。”他蹲下身,用指尖捏住颗细弱的芽,轻轻一拔,“这颗太瘦,留着也是耗养料。”
麦生看着被拔起的弱芽,心里有点舍不得——毕竟也是熬过浸种催芽的小生命。哑女看出他的心思,把弱芽放进个小陶盆,里面装着细沙土,“种在盆里能活,当盆栽看。”她比划着,眼里的光像在说“一个都不糟蹋”。
日头升高时,间苗的活儿渐渐忙起来。麦生负责辨认强弱,哑女用竹片标记要留的壮芽,小虎则小心地拔除弱苗。苗床在晨光里渐渐显出行列,芽尖的嫩白与子叶的浅黄在土里织成幅清新的画,风过时,子叶轻轻晃,像无数个点头的小脑袋。
“你看这颗芽,”哑女拉着麦生的手,指向苗床中央——那里的芽尖顶着片完整的子叶,叶边带着圈浅红,像镶了道胭脂边,“张叔说这叫‘红边芽’,结的棉桃准是双仁的。”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着芽尖的样子,红边用朱砂笔描得格外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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