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老磨新米(1/2)
霜降过后的清晨,村口的老磨坊飘出白雾似的米糠。哑女站在磨盘边,看着小虎推着沉重的石磨,粗布短褂被汗水浸得发深,磨盘转动的“吱呀”声混着米粒碎裂的轻响,在晨光里漫成一片踏实的喧嚣。
“添点米。”小虎喘着气喊,石磨的凹槽里,新稻碾出的米粉正簌簌往下落,像挂了道银河。
哑女赶紧用木勺舀起米缸里的新稻,顺着磨眼慢慢倒进去。稻粒滚进磨盘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也是这样在磨坊帮工,那时她还不会掌握添米的分寸,要么添得太急卡住磨盘,要么添得太慢让磨空转,被老磨坊主笑“像只手忙脚乱的小雀”。
“今年的稻子真沉。”小虎停下磨盘,用袖口抹了把脸,汗珠溅在磨盘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你看这米粉,细得像雪,比去年的强多了。”
哑女伸手接了点米粉,指尖捻过,滑腻得像绸缎。米香混着石磨的土腥味漫过来,让她想起西坡的稻田——秋收时,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她和小虎蹲在田里割稻,稻芒扎得手腕发痒,却笑得比谁都欢,因为谷穗饱满得能看清每颗米粒的轮廓。
磨坊角落里堆着几袋陈米,是李婶家去年没吃完的,说让掺在新米里一起磨,能省点新稻。哑女解开袋口,陈米的气息混着新米的香,像把新旧两年的时光揉在了一起。她忽然发现袋角有只小老鼠,正叼着粒陈米往墙缝里钻,便轻轻跺了跺脚,小老鼠“噌”地窜没了影,惹得小虎直笑:“吓着它了。”
“歇会儿吧,”老磨坊主端着两碗热茶走过来,粗瓷碗沿豁了个小口,“我替你们推会儿,这老磨跟我混了三十年,认生。”
小虎接过热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茶梗卡在牙缝里,他歪着头剔了半天,逗得哑女捂住嘴笑。老磨坊主推着磨盘转起来,石磨的“吱呀”声忽然变得轻快,像在跟老熟人撒娇。“你俩这新稻,够磨三袋米,”他喘着气说,“留着自己吃两袋,剩下的挑去镇上,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哑女点头,从布包里掏出块麦饼,是早上烙的,还温着。她掰了一半递给老磨坊主,另一半往小虎嘴里塞,麦香混着茶香,在磨坊里漫成一团暖烘烘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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