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红绸结与满堂春(1/2)
腊月初八的清晨,霜花在窗棂上冻成了繁复的纹样,像谁用银线绣了满窗的花。哑女坐在镜前,指尖抚过发间的银钗——那支“流萤渡”被她用红绳缠了又缠,琉璃翅膀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镜中映出的红嫁衣,领口绣着的并蒂莲开得正盛,针脚密得像春溪里的水纹,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绣成的,比去年试做的那件素色嫁衣精致百倍。
“别紧张,”小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张婶说,新娘子笑起来最好看。”
哑女对着镜子抿了抿唇,镜里的人眼角眉梢都带着暖。她想起三日前,张叔提着彩礼上门时,娘偷偷抹泪的样子,想起小虎蹲在院角给媒婆递烟,手紧张得直抖,却还强装镇定说“该有的都备齐了”。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串起的红绸结,把日子捆得扎扎实实,暖得人心头发烫。
院外传来吹鼓手的声响,“咚咚锵锵”的调子裹着寒风涌进来,撞得窗纸都轻轻颤。王婶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红布包:“快,把这凤冠戴上,是你张婶连夜给你绣的。”布包里的纸糊凤冠插着七色彩羽,虽不是金银所制,却比任何首饰都让人心热。
“小虎在门外等急了呢。”王婶帮她把凤冠戴好,拍了拍她的肩,“这孩子,昨天往你窗根下跑了三趟,就为看你灯灭了没,傻得可爱。”
哑女的脸微微发烫,指尖攥紧了袖口的红绸。她想起去年此时,两人还在灶前分食一碗腊八粥,小虎把枣都挑给她,说“吃枣生巧”,那时谁能想到,一年后的今日,红绸会缠上手腕,嫁衣会覆上肩头,而他就站在门外,等着牵她的手。
吹鼓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王婶扶着她往外走,红盖头落下的瞬间,世界被染成一片暖红,只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像撞进了满仓的新谷,沉而实。
“慢点。”小虎的手伸过来,掌心的温度透过红绸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微颤。他的手有些抖,却握得很紧,像握住了整个人生的重量。
院子里铺着新割的麦秸,踩上去“咯吱”作响,混着鞭炮的碎屑声,像支最热闹的歌谣。拜堂时,她听见张叔高喊“夫妻对拜”,看见小虎的红鞋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像去年在谷场边,他悄悄用鞋尖踢她的脚,示意她看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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