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冬酿与窗下絮语(1/2)
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哑女正在灶房里翻搅陶瓮里的米酒。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裹着桂花的甜香漫出来,比去年那坛带着点涩味的醇多了。她往瓮里撒了把新炒的糯米,指尖沾着的酒液凉丝丝的,在炭火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够了够了,再放就太稠了。”小虎掀开门帘走进来,肩上扛着捆刚劈好的柏木柴,寒气顺着他的衣角往里钻。他把柴往灶边一摞,凑到陶瓮前闻了闻,鼻尖立刻沾了点酒气,“比去年的香!张叔说,用柏木柴烤过的瓮,酿出来的酒带着松脂味,果然没错。”
哑女笑着用布巾擦了擦他的鼻尖,布巾上还留着桂花的香。她记得去年酿米酒时,两人不懂门道,用了湿柴烤瓮,结果酒液里带着股霉味,小虎却硬说“这是独一份的味”,偷偷喝了半坛,醉得在灶前睡了半夜。
灶膛里的柏木柴烧得正旺,噼啪声里飘出淡淡的松香。小虎往火里添了块粗炭,火星子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角的细纹都暖融融的。“等过几日酒熟了,给张婶送一坛,”他说,“去年她教咱用酒曲的法子,还没好好谢过。”
哑女点点头,从瓮边的竹篮里拿出块芝麻糖,掰了一半递给他。糖块在齿间化开,甜香混着嘴里的酒气,像含了口浓缩的年味儿。她想起今早扫雪时,在窗台上发现的去年酿酒剩下的酒曲,硬得像块小石头,却真的引出了今年更醇的香。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院角的腊梅枝压得弯弯的,粉白的花瓣上落着层薄雪,像裹了层糖霜。小虎忽然说:“明儿雪停了,咱去后山砍些松枝,回来编个松毛褥子,比去年的稻草褥子软和。”
哑女往灶上的铜锅里添了瓢水,准备煮些红薯。水汽漫上来,模糊了窗玻璃上的冰花——那冰花像幅淡墨画,有枝有叶的,比去年她用手指画的好看多了。“去年你编的稻草褥子,扎得我后背痒了好几天。”她用眼神嗔怪,嘴角却扬着笑。
小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去年编褥子时,他急着赶工,稻草没铡碎,结果褥子硬得像块板,哑女却没说什么,只是夜里悄悄往褥子底下垫了层旧棉絮。现在想起那点小心思,他的耳根还发烫。
红薯在锅里“咕嘟”作响时,哑女从炕柜里翻出块靛蓝布,是秋里赶集扯的,准备做件新棉袄。她把布往身上比划,忽然看见布角绣着朵小小的梅花——是她昨晚趁着小虎睡熟时绣的,针脚还有点歪,却比去年绣的歪歪扭扭的桃花顺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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