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元宵滚灯(1/2)

正月十四的傍晚,暮色刚漫过墙头,小虎就搬了张方桌放在院心,桌上摆着盏新扎的纸灯——竹骨是他前几日劈的细篾,扎成六角形的架子,糊着雪白的棉纸,边角贴了圈红纸剪的流苏,看着素净,却透着股亮堂。

“得糊三层纸才结实,”他用浆糊把最后一片棉纸粘牢,指尖沾着米浆,像抹了层白霜,“去年的灯只糊了两层,滚到巷口就被风刮破了,你还笑我‘手笨’,结果自己扎了个圆灯笼,滚起来东倒西歪,差点烧了纸罩。”

哑女蹲在旁边削蜡烛,蜡油滴在粗瓷碗里,凝成小小的蜡块。她选的是去年镇上买的蜂蜡,比普通蜡烛耐烧,还带着点淡淡的蜜香。“蜡烛得削细些,”她把削好的烛芯插进灯座,“不然火苗太大,容易燎着纸。”

院角的竹筐里,还放着几个给孩子们扎的小灯,有兔子形的,有鲤鱼形的,都是用剩下的篾条和彩纸糊的,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热闹。哑女拿起个兔子灯,往里面塞了截短蜡烛,说:“等会儿给张婶的小孙子送去,他昨儿还念叨着要兔子灯。”

小虎点头,正想用竹棍做灯柄,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柴房跑,回来时手里攥着根光滑的桃树枝:“用这个当柄,去年李叔说,桃枝能辟邪,滚灯时带着,一年都顺顺当当。”他把桃枝削去细枝,用砂纸磨得溜光,绑在六角灯底下,长短正合适。

日头落尽时,巷子里渐渐有了动静,孩子们提着各式各样的灯跑过,笑声闹声混着灯笼的光晕,把夜色染得暖融融的。哑女点亮六角灯里的蜡烛,棉纸立刻透出橘黄的光,流苏在风里轻轻晃,像串会动的星星。

“走,滚灯去!”小虎提着灯往外走,灯影在他身后忽长忽短,“去年滚到巷尾就没蜡了,今年多备了两根,咱去河边转一圈。”

哑女拎着兔子灯跟上,刚出院门,就见张婶的小孙子举着个南瓜灯跑过来,看见兔子灯眼睛一亮:“哑女姐,这个给我不?我用糖人跟你换!”他举着手里的糖人,是个歪嘴的孙悟空,糖衣闪着黏腻的光。

“拿着吧,”哑女把兔子灯递给他,又帮他点亮蜡烛,“小心点,别碰着灯芯。”

孩子欢天喜地地跑了,张婶从后面跟过来,手里端着碗元宵,白白胖胖的浮在汤里:“刚煮好的,芝麻馅的,你们尝尝。”她看着小虎手里的六角灯,赞道,“这灯扎得比去年强!你看这纸糊的,平平整整的,定能滚到河边。”

小虎接过元宵,分给哑女半碗,热汤烫得指尖发麻,却舍不得放下。芝麻馅的甜混着糯米的香,在嘴里化开,暖得人心里发沉。他想起去年的元宵,是李婶给的,豆沙馅的,有点酸,他却硬说“酸了才解腻”,结果吃多了烧心,哑女在灶边给他熬了半夜的山楂水。

巷子里的灯笼越来越多,红的、绿的、圆的、方的,像片流动的星河。小虎提着六角灯在前头走,灯底的桃枝在地上轻轻划,发出“沙沙”的响,哑女跟在后面,看着灯影里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滚灯的夜晚,比除夕还热闹些——有灯影,有笑语,有手里的暖意,连晚风都带着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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