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岭求援路(2/2)
穿林子时,瘴气像团淡绿色的雾,沾在眉骨上凉丝丝的。赵二按着老汉说的,让每人嚼着野姜,辛辣的味呛得人直打喷嚏,倒真把那股子腥气压了下去。最险的是段陡坡,土被雨水泡得发滑,张诚解下麻绳,让最壮的亲兵先爬上去固定,其他人抓着绳子往上挪,脚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水声像野兽在吼。
爬到崖顶时,众人的手都被麻绳勒出了血痕。张诚望着东边升起的柳宿,忽然笑了——那星子亮得像块翡翠,正对着前方的平路,路尽头隐约能看见秦岭部落的炊烟。
三日后的傍晚,他们终于站在了秦岭部落的木寨前。寨门是用整根松木做的,上面刻着熊和鹿的图腾,守寨的族人举着长矛拦住他们,矛尖上还沾着兽血。“来者何人?”为首的汉子嗓门像打雷,腰间挂着串兽牙。
张诚解下腰间的玉佩和那两匹布:“函谷关尹喜先生派我来,求借粮食。”他指着天上的柳宿,那团绿光在暮色里格外醒目,“柳宿明亮,此乃天意相助,还望首领成全。”
族人通报时,他们在寨门外等了片刻。晚风带着松脂的香,远处传来族人的歌声,像山涧的水在流。很快,寨门“吱呀”一声开了,秦岭首领大步走出来,他穿着件虎皮坎肩,脸上画着红色的图腾,抬头望了眼柳宿,又看了看张诚手里的玉佩,忽然拍了拍他的肩:“尹先生是我部落的恩人,去年瘟疫,若不是他送药,我们早没了。”
进寨时,张诚看见晒谷场上堆着几垛粟米,谷穗饱满,在火把下泛着金。首领让人打开粮仓,指着里面的粮囤:“我们存粮不多,刚够过冬,但你们有难,不能不帮。”他大手一挥,“分他们一半,再装上些熏好的兽肉,路上吃。”
族人搬粮时,首领拉着张诚坐在火堆边,递给他个陶碗,里面盛着野蜂蜜水。“柳宿亮,是贵客来的兆头。”他指着天上的星,“你们函谷人懂星象,我们信山灵,说到底都是盼着日子安稳。”
张诚喝着蜜水,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望着火堆边忙碌的族人,又抬头看了看柳宿——那星子的绿光里仿佛裹着暖意,正应了尹喜说的“道通人助”。
次日清晨,十匹驮着粮食的马往函谷关方向走。张诚回头望了眼秦岭部落,木寨的炊烟在晨光里笔直地升,像根连着希望的线。他摸了摸怀里的星图,柳宿的位置已被体温焐得温热,知道这一路的艰险都没白费,只要顺着星光走,总有能抵达的地方。
山道上的泥还没干,但马蹄踏过的地方,已印下串清晰的痕迹,朝着家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