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封关断疫路(1/2)
清明的风裹着沙尘掠过函谷关的城楼,关楼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被什么重物坠着。尹喜站在关隘最高处的望楼里,望着关外蜿蜒的官道——往日里商旅络绎不绝的路面,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卷起的黄沙在路面上打着旋,像无数细碎的星砂在流动。他手中攥着一卷《甘石星经》,指尖反复摩挲着\天关星\的条目:\天关二星,在黄道旁,主关梁启闭,闭则邪祟不侵\,墨迹因反复触碰而微微发乌。
\关令,西市又添了九个病人,其中三个是昨日从关外进来的货郎。\张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风尘的粗粝。他身披犀甲,甲片上的星纹被晨露打湿,泛着冷光,\医工说,这几人症状比关内的更重,怕是把关外的疫气带进来了。\
尹喜低头看向望楼外的星象刻度——按观星台的测算,此刻\天关星\正悬在关隘正上方,可肉眼望去,那颗星的光芒却比往日黯淡了许多,像蒙着层灰纱,连周围的紫气都显得滞涩。《夏小正》里\天关一星紧临黄道边,日月五星皆由此过关\的描述,此刻竟透着几分凶险:若天关星力弱,那\五星\之中的灾星,岂不更容易闯入?
\传我令,\尹喜转过身,目光扫过楼下待命的关卒,\即刻关闭函谷关三道城门,外设三丈隔离带,凡出入关者,无论商旅、信使,一概拦下,隔离七日无虞方可放行。\他将《甘石星经》卷好塞进袖中,\按《甘石星经·天关篇》'关闭则设屏,屏者,隔离之象',隔离带要用白石灰画出界线,线上插青竹幡,幡上画北斗七星,借星力阻邪祟。\
张诚领命而去,甲胄碰撞的脆响在楼梯间回荡。尹喜再次望向关外,天关星的光芒似乎又暗了些,连带着\黄道\上的光带都显得模糊。他忽然想起老子西去时,天关星曾发出紫芒万丈,那时的关隘虽开,却有大道守护;如今星芒黯淡,唯有紧闭关隘,才能守住这道最后的防线。
不到一个时辰,函谷关的三道城门便已紧闭。最外层的瓮城门上,张诚让人钉上了厚厚的榆木挡板,板上用朱砂画着\天关星\的星图,星图边缘缠绕着云纹,像给城门罩了层无形的屏障。隔离带的白石灰线在黄土地上格外醒目,三丈宽的地带里插满了青竹幡,风一吹,幡上的北斗七星便猎猎作响,与关楼的铜铃形成奇特的和声。
\关令,关外有支商队不肯离去,说带着紧急文书要入关。\守关的伍长跑来禀报,手里攥着支被风沙磨得发亮的令箭,\为首的是个胡商,说认识您,还说......还说天关星虽暗,可人心若关,才是真的断了生路。\
尹喜走到瓮城的箭窗旁,果然见关外停着十几辆骆驼车,胡商正站在石灰线外挥手,他的羊皮袄上还沾着西域的沙砾。那是去年常来关城的波斯商人,名叫阿罗憾,曾赠过尹喜一柄镶玉的星盘。
\告诉他,\尹喜对着箭窗喊道,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不是关城不容他,是天关星示警。《夏小正》说'天关闭,非拒人,乃护人',等隔离期满,星象转安,我亲自为他接风。\他让人取来两坛关城的烈酒,从箭窗递出去,\这酒能驱寒杀毒,让他给商队分了,在关外扎营等候。\
阿罗憾接过酒坛,对着关城行了个西域的礼节,转身吩咐手下扎营。尹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骆驼车旁的沙地上,阿罗憾用树枝画了个奇特的符号,像颗星被圆圈住——那是波斯星占里的\守护符\,与他画的北斗幡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午后的阳光渐渐毒辣起来,隔离带的石灰线被晒得发白。张诚带着关卒在关内巡查,见有百姓想偷偷翻越隔离带,立刻上前劝阻。\李婶,您这是要去哪?\他拦住个提着篮子的老妇,篮子里装着些草药,\关外的孙子再急,也得等隔离期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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