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窗台的旧瓷杯(2/2)

今早晒秋,奶奶把刚摘的红辣椒铺在竹筐里,阳光透过篾条的缝隙,在辣椒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我蹲在旁边帮忙捡烂果,看见竹筐边缘有处磨得发亮——那是爷爷生前总拎着的地方,几十年的摩挲,把粗糙的篾条磨成了琥珀色。

“这筐子编得结实,”奶奶用抹布擦着竹筐内侧,“你爷爷那时候编筐是村里头一份,篾条削得匀,接口处藏得严严实实。你看这破洞,还是前年装红薯时被石头硌的,换了别的筐,早散架了。”

正说着,隔壁王婶来借筛子,看见竹筐直笑:“婶子还留着这老物件呢?上次我家那新塑料筐,装了两袋土豆就塌底了。”奶奶得意地拍了拍竹筐:“旧是旧,可比塑料的经造。你看这篾条,泡水晒干嘛的,韧性好着呢。”

午后风大,我怕辣椒被吹跑,想把竹筐挪进屋檐下,拎起时,一根松了的篾条“啪”地弹到手腕上,不疼,却像被谁轻轻碰了一下。低头看,竹筐底部的破洞里,还卡着去年的玉米须,黄灿灿的,缠着几根干枯的豆角丝。

奶奶说,等辣椒晒干了,就把竹筐补一补——找几根新篾条,像爷爷当年教她的那样,从破洞边缘往里编,“补好了,再装明年的新蒜。”

阳光移过竹筐,篾条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像谁在慢慢眨眼睛。这旧竹筐装过的何止是辣椒豆角,还有爷爷的手艺,奶奶的念想,和一茬茬庄稼里藏着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