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窗台上的冻梨(2/2)

“想啥呢?”爹扛着锄头从外面进来,裤脚沾着泥,“去,把院门口的杂草拔了,下午要翻地种点青菜。”

我拎着小铲子蹲到门口,草长得比我还高,草根缠在土里,得使劲才能铲动。正费劲呢,二丫举着个布娃娃跑过来,娃娃的布裙子上沾着蒲公英的绒毛。“你看,我给她戴了顶白帽子!”她把布娃娃往我面前凑,绒毛蹭到我脸上,痒得我直笑。

“别闹,”我拨开她的手,“我爹让我拔草呢。”

“我帮你拔!”二丫扔下布娃娃,也抓起把小铲子,可她总盯着蒲公英薅,没一会儿就把院墙边的蒲公英拔得只剩几棵小的。我刚要凶她,就见她举着朵蒲公英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吹这个,比去年的还大!”

风正好吹过来,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蒲公英白球使劲一吹,绒毛带着黑点点的籽,像撒了把星星,悠悠地飘向远处的麦田。二丫跟着跑了两步,仰着脖子喊:“飞到麦地里去!明天长出一大片!”

爹在院里翻地,锄头“咚咚”地敲着土块,听见我们喊,直起腰笑:“傻丫头,蒲公英长在麦田里,那就是杂草,得薅掉。”

二丫吐了吐舌头,又蹲回我身边拔草,手指被草叶割出道小口子,她往嘴里吮了吮,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它能治病,长哪儿都好。”

我看着墙角剩下的几棵蒲公英,忽然觉得它们像群倔强的小伞兵,不管落在裂缝里、麦田里,甚至石缝里,只要有风吹过,就敢扎根发芽。就像我和二丫,还有村里的伙伴们,在这土院子里,在田埂上,疯疯癫癫地长大,也挺好。

太阳挪到头顶时,草拔完了,爹的地也翻得差不多了。他用锄头在地上划出几道沟,撒上青菜籽,又浇了瓢水,水珠落在土里,冒出细小的泡泡。“过些日子,就能吃上新青菜了。”爹擦了把汗,看了眼墙角的蒲公英,又补充道,“留着那几棵,等长老了给三婶送去。”

风又吹过来,剩下的蒲公英白球晃了晃,像是在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