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祭坛血战（2/2）
萧辰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那个已经混乱的地脉节点。怨魂结晶子体已毁了大半，血肉根须断裂，地脉能量正在失控暴走。但还不够，暴走的能量还不足以彻底破坏祭坛基座。
他取出第三枚，也是最后一枚震荡弹。
这枚是特制的，内部除了震地符文，还加入了他自己的一缕本命精血和一丝混沌道胎本源。一旦引爆，威力是前两枚的总和，但他自己……必死无疑。
“萧辰！不要——！”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上方传来。是冰岚！她不知何时杀穿了敌阵，冲到了祭坛附近，正好看到萧辰举起最后一枚震荡弹。
她不顾一切地冲下来，长剑斩断缠绕萧辰的血肉根须，想要夺走那枚震荡弹。
但萧辰已经按下了引爆符文。
“冰岚……对不起……”他轻声说，用尽最后力气，将冰岚推开。
然后，将震荡弹按在了地脉节点的最核心处。
这一次，没有声音。
只有光。
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的白光，从地底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地脉节点，吞没了周围的一切血肉根须，然后顺着根须网络，向上蔓延，冲向祭坛基座！
祭坛剧烈震动，表面浮现无数裂纹！顶端的指骨虚影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但凝实的速度骤降，甚至开始变得模糊！
地面战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诛邪军众人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白光，感受到其中熟悉的混沌之气，明白了什么。
“萧兄弟——！”雷烈目眦欲裂。
“萧道友——！”瑶光在营地中痛哭失声。
冰岚被萧辰推开，只受了爆炸余波，伤势不重。她呆呆地看着白光中心，那里已空无一物，只有狂暴的地脉能量在肆虐。
他……消失了？
不，不可能……
冰岚忽然感觉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她低头，是那面玄冰护心镜——萧辰之前帮她重炼升级过的那面。
护心镜中，残留着一缕微弱的、熟悉的混沌气息，以及一道简短的神念留言：
“若我未归，诛邪军交给你和雷大哥了。还有……告诉瑶光，谢谢她。告诉所有人……不要放弃。”
冰岚握紧护心镜，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疯狂”的情绪。
“往生殿……九幽府……”她缓缓起身，周身寒气以恐怖的速度攀升，长发无风自动，尽数化作冰蓝，“你们……都该死。”
玄冰护心镜光芒大放，与她的冰魄玄功产生共鸣。一股远超真仙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真仙巅峰门槛的恐怖寒气，从她体内爆发！
“玄冰……葬世！”
她长剑指天，整个腐毒潭的温度骤降！泥沼冻结，阴煞凝固，连空间都仿佛被冰封！
这一剑，抽空了她所有的真元，所有的生命潜力，所有的……情感。
但，无悔。
剑光落下。
如九天银河倒悬，如万古寒冰降临。
所过之处，一切冻结，一切湮灭。
三个真仙后期的往生殿执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被冻成冰雕，然后碎成冰粉。
九幽府的炼尸大军，成片冻结，化作冰原上扭曲的雕塑。
就连那血肉祭坛，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运转几乎停滞。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但冰岚也付出了代价。她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青丝中出现缕缕白发。
“冰岚仙子！”冷凝执事冲过来，将她抱起，喂下保命丹药。
战场，因为这一剑，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更大的混乱爆发了。
祭坛受损，地脉暴走，主事者鬼骨生死不明，往生殿和九幽府的联军开始动摇。
而诛邪军这边，虽然悲痛于萧辰的“陨落”，但冰岚那一剑也激起了他们最后的血性。
“为萧堂主报仇！为冰岚仙子报仇！杀——！”雷烈双目赤红，带着残存的诛邪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星玄子也拼尽全力，催动星盘，星光如雨，净化大片阴煞。
就在这时，瑶光的声音通过传讯符响彻战场：
“净世大阵……启动！”
腐木林营地中央，星辉光柱冲天而起。与此同时，星辰殿遗迹深处，玄星子也完成了最后的蓄能。
两处大阵产生共鸣，跨越空间，连接在一起。
一道直径百丈、纯粹由净化圣光组成的光柱，从天空的云层中投射而下，精准地笼罩了腐毒潭祭坛！
“不——！”祭坛顶端，指骨虚影发出绝望的嘶吼。
圣光之中，阴煞消融，魔气溃散，血肉祭坛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融化、崩塌。
那截指骨虚影剧烈挣扎，但无济于事。净世大阵虽然只有三成威力，但对付一缕无根魔念，足够了。
十息之后，虚影彻底消散。
三十息之后，祭坛崩塌过半。
一炷香之后，整个腐毒潭的阴煞浓度下降了七成。
往生殿和九幽府的修士见大势已去，开始溃逃。
但诛邪军和援军们没有追击。
所有人都看着那崩塌的祭坛，看着冰岚怀中那面发烫的护心镜，看着战场上留下的那个深不见底、地脉能量仍在暴走的巨坑。
萧辰……真的死了吗？
没有人知道。
雷烈拄着刀，单膝跪地，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
瑶光从营地赶来，扑到冰岚身边，看着那面护心镜，泣不成声。
星玄子和冷凝执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惋惜与敬佩。
一个真仙初期的修士，以几乎必死之局，破坏了祭坛地脉，为净世大阵的启动争取了时间，最终扭转了战局。
这样的人，不该就这么死去。
但地脉暴走的核心，真仙巅峰都难以存活，更何况一个道胎濒临崩溃的真仙初期？
就在这时，冰岚怀中的护心镜忽然剧烈震动。
镜面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残破的、布满裂纹的阴阳炉鼎虚影，在狂暴的地脉能量中沉浮。炉鼎中央，有一点微弱的、但无比坚韧的灵光，如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
那是……萧辰的混沌道胎本源？
他还没死？
但也没办法回来。
因为那处地脉节点，在连续爆炸和大阵净化后，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空间裂隙”，通往未知的虚空深处。萧辰的残魂与道胎本源，就被困在那里，随着地脉能量漂流，不知去向。
冰岚和瑶光同时握紧了护心镜。
“无论你在哪里……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冰岚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瑶光重重点头，泪如雨下。
腐毒潭之战，结束了。
往生殿的阴谋被挫败，噬道者魔念被净化，泥沼区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诛邪军，失去了他们最重要的领袖。
而故事，还远未结束。
因为那面护心镜中的灵光，还在微弱地、顽强地跳动着。
就像希望，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