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跛豪遗孤（2/2）

“你父亲害了四百多个孩子，” 陈浩南将资料摔在地上，“他们中最小的才十二岁，你现在还要为这种人报仇？”

年轻人看着照片上那些青紫色的手臂，突然想起自己在澳洲打工时，曾辅导过一个因吸毒辍学的华裔少年。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酒瓶，茅台在水泥地上蜿蜒成血色的河流。

三天后，铜锣湾的洪兴武馆里。跛豪的儿子跟着陈浩南练习基本功，汗水浸透了背心。黑桃 a 靠在门框上，看着年轻人挥刀的姿势逐渐从急躁变得沉稳。

“为什么教我功夫？” 年轻人擦汗时，看到武馆墙上挂着的 “止戈为武” 匾额。

陈浩南递给他一条毛巾：“李峰说，你有底子，适合走正路。” 他指了指窗外，华威汽车的公益广告正在循环播放，“当年他也以为只能在江湖里打滚，直到遇到能改变命运的人。”

年轻人沉默了。傍晚收工后，他独自来到浩园，在跛豪的无名碑前放下一瓶矿泉水 —— 那是他第一次用真名 “陈浩然” 刻在瓶身上。路过蒋天生的墓碑时，他看到陈浩南留下的白菊旁，多了朵新鲜的红玫瑰。

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码头仓库缺搬运工，月薪两万，包吃住。”* 发件人显示为 “华威物流”。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龙偃月刀，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商业街，身后的江湖恩怨逐渐被霓虹吞没。

太平山顶的观景台翻新了，现在成了游客打卡地。李峰戴着墨镜坐在长椅上，看着王竹贤牵着莱拉在草坪上奔跑。女孩已经十五岁，校服口袋里装着牛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老板，陈浩南来电，” 黑桃 a 递来卫星电话，“跛豪的儿子今天正式加入洪兴武馆，还发起了‘反毒品进校园’活动。”

李峰笑了，摸出一枚刻着狼头的硬币扔进许愿池。远处，华威集团大厦的 led 屏正在播放年度慈善晚会，陈浩南作为嘉宾上台发言，身后是当年校车案幸存者组成的乐队。

莱拉跑过来，手里拿着新买的：“峰叔，你说以后港岛还会有江湖吗？”

他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余晖将维多利亚港染成金色：“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江湖的样子，取决于我们想让它变成什么样。”

王竹贤走过来，将一条编织手绳戴在他手腕上，里面混着莱拉的头发和母亲的旗袍丝线。远处传来跨年的倒数声，李峰摘下墨镜，任由暮色温柔地落在脸上 —— 这张曾令江湖胆寒的脸上，现在只有岁月沉淀的温和。

江湖还在继续，只是不再刀光剑影。那些曾经的恩怨情仇，终将被新的故事覆盖。而他知道，真正的江湖从来不在拳头和枪支里，而在每个人选择如何活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