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南桂之战(1/2)

公元7年10月11日清晨·记朝湿润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云层低垂,气温十九度,湿度升至四成八,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湖泊和河流的水汽,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人感觉皮肤都湿润了。阳光偶尔从云隙中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很快又被云层遮蔽,整片大地笼罩在一种均匀的、灰白色的光线中。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呈现出深秋特有的湿润景象。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之间的广阔地域,大多笼罩在这种多云高湿的天气下。田野里,露水挂在枯草的叶尖上,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农人们趁着这湿润的天气,开始翻耕土地——湿润的泥土更容易耕作,也更能保持水分。

而在河南区湖州城,气氛却与这和煦湿润的清晨截然不同。

刺客演凌站在湖州城东区的一座宅院里——这是他自己的宅院,也是凌族在河南区的重要据点之一。经过昨日在南桂城外的失败,他连夜赶回湖州城,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但现在,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手中拿着一块青铜令牌——兵令牌。

这块令牌约巴掌大小,呈长方形,正面刻着“湖州城防”四个篆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纹饰和编号。在记朝的军事体系中,兵令牌是调动兵力的凭证,持有者可以凭借令牌调动相应数量的士兵。

演凌手中的这块,可以调动湖州城五分之一的兵力。

湖州城作为河南区的重要城池,常驻兵力约五千人。五分之一,就是一千人。

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演凌抚摸着令牌冰凉的表面,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这不发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能指挥整个湖州城五分之一的兵力——一千人。这一千人,不是普通的民兵,而是正规的城防军,受过训练,有组织,有纪律。

更重要的是,他还能为这一千人配备最好的装备:铁刀、铁矛、铁弓箭、铁盾、铁甲……虽然湖州城的装备可能不如禁军精锐,但对付南桂城的守军,绰绰有余。

演凌几乎要笑出声来。

昨日在南桂城外的失败,让他感到屈辱,但也让他清醒了。他意识到,单凭自己一个人,或者几个凌族刺客,已经无法攻破南桂城了。南桂城的防御已经加强,守军的警惕性大大提高,那些“老朋友”们也变得更加团结和难缠。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于是他想到了兵令牌。

作为凌族在河南区的首领,他虽然在朝廷中没有官职,但与湖州城的某些官员有着“特殊关系”——贿赂、威胁、利益交换……这些手段他驾轻就熟。经过半夜的运作和交易,他终于拿到了这块兵令牌。

代价不小——他几乎掏空了凌族在湖州城的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些人情债。但他觉得值得。

因为有了这一千士兵,他就能再次攻破南桂城,就能一雪前耻,就能重新证明自己,就能……完成上次未完成的事业。

他收起兵令牌,走出宅院,朝着湖州城的军营走去。

他要开始准备了。

铁刀、铁矛、铁弓箭、铁盾、铁甲……所有装备都要最好的。士兵也要挑最精壮的,最听话的,最有战斗经验的。

他要打造一支真正的军队,一支足以攻破南桂城的军队。

然后,朝着南桂城出发。

同一时间,在南桂城东区的青楼里,气氛却与湖州城的紧张截然相反。

经过昨日击退演凌的胜利,众人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虽然知道演凌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暂时安全了。而且皇帝和大将军已经离开,没有了上级的压力,众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享受片刻的宁静。

这天上午,众人聚在青楼后院的水池边,玩起了“斗水”游戏。

这水池原本是青楼用来养观赏鱼的,不大,约三丈见方,水深及腰。池中养着一种特殊的鱼——温春食人鱼。

这种鱼名字听起来可怕,但实际上性情温顺,体型不大,约手掌长短,银白色,游动时闪着细碎的鳞光。它们之所以被称为“食人鱼”,是因为对凌族人有特殊的攻击性——只要凌族人进入水中,无论是否招惹它们,它们都会疯狂撕咬。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会造成严重的疼痛和伤口。

而对单族人(记朝主要民族),温春食人鱼则温和得多。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或者不杀死它们的同类,它们很少会咬人。

这种特性,被当地人利用,发展出了一种特殊的游戏——斗水。

游戏规则很简单:参与者进入水池,憋住气,沉入水下,不能让温春食人鱼找到。谁先憋不住气浮出水面,或者谁先被食人鱼攻击(这意味着违反了规则,激怒了鱼群),谁就被淘汰。最后留在水中的,就是胜利者。

游戏过程中,参与者还可以互相“争斗”——不是真的打架,而是通过各种方式诱导对方违反规则:比如悄悄碰触对方的身体让对方受惊,比如制造气泡干扰对方的呼吸,比如假装要浮出水面引诱对方放松警惕……

此刻,水池边围满了人。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除了士大夫福政因为年纪大没有参与,其他人都在。

水池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对决。

对决的双方是葡萄氏林香和赵柳。

两人都沉在水下,只露出头顶。她们闭着眼睛,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温春食人鱼在她们周围游动,偶尔碰触到她们的身体,但都没有攻击——她们很小心,没有违反规则。

葡萄氏林香忽然动了。她悄悄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赵柳的胳膊。

赵柳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睁眼,也没有浮出水面。她稳住了。

葡萄氏林香不甘心,又用脚轻轻踢了踢赵柳的小腿。

这次赵柳有准备了,她不但没有受惊,反而反手抓住了葡萄氏林香的脚踝,轻轻一拉。

葡萄氏林香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浮出水面。她连忙稳住,同时反击,也抓住了赵柳的手臂。

两人在水下展开了无声的较量。你拉我扯,你推我挡,动作都很轻,但都很巧妙,都想让对方先憋不住气,或者先激怒鱼群。

岸上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耀华兴一边看一边评论:“哎呀,看来又是一场僵硬的对赛局了。我看看是平手还是有胜负的那种。竟然都这个时候了,双方都不分胜负,那我们就继续看戏吧,直到看到谁最先输了。”

三公子运费业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无聊:“我也觉得耀华兴有理。毕竟都现在了,双方都还不分胜负,最终出一出结果吧,或者说宣布平局吧。这是一种无聊的一天,更是我三公子在看戏史上最无聊的一天了。”

他确实觉得无聊。这种游戏,在他看来既幼稚又无趣。他宁愿去睡觉,或者去吃东西。

葡萄氏寒春瞪了他一眼:“三公子不能这么说。也许还有惊喜呢。看一看就知道了。”

公子田训点头:“没错的,寒春说的没错。也许有胜负呢。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急着宣判结果。我们还得看,还得一直看,不然斗水就不是斗水了。我们连斗水这几十分钟几小时都等不下去,我们以后还有什么耐心去看其他的?”

红镜武也加入讨论:“没错!我伟大的先知最看不起那些没有耐心的人了。三公子,你就等着呗,为什么还在这里这么急?”

只有红镜氏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她患有无痛症,对这种游戏没有太大兴趣——反正她感觉不到疼痛,就算被食人鱼咬了也没感觉。但她还是看着,因为这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是她难得的、能够感受到“正常”生活的时刻。

水池中的较量还在继续。

葡萄氏林香和赵柳都已经憋气憋了很久,脸都开始发红,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但两人都不肯认输,都在坚持。

温春食人鱼在她们周围游来游去,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游动得更快了。

终于,赵柳先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吐出一串气泡。紧接着,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而就在她浮出水面的瞬间,几条温春食人鱼忽然转向,朝着她游去,在她小腿上咬了几口。

“啊!”赵柳轻呼一声,连忙爬上岸。

虽然伤口不深,但还是流了血,留下了几个细小的牙印。

葡萄氏林香随后浮出水面,她也憋到了极限,但比赵柳多坚持了几息时间。她赢了。

她爬上岸,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我赢了!”她宣布。

岸上响起了一阵掌声和欢呼。

赵柳虽然输了,但也笑着祝贺:“恭喜你,林香。你确实厉害。”

葡萄氏寒春递给两人干毛巾:“快擦擦,别着凉了。”

公子田训则开始准备下一场:“接下来谁上?”

气氛轻松愉快,仿佛所有的危险和烦恼都被暂时遗忘了。

但没有人知道,这种宁静,即将被打破。

游戏继续进行。

接下来是公子田训对红镜武。两人都是男性,体力更好,憋气时间更长,较量也更加激烈。

三公子运费业虽然嘴上说无聊,但还是坐在岸边看着。他确实觉得这种游戏幼稚,但看着大家玩得那么开心,看着那种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快乐,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羡慕。

他从小就没有这样的时刻。作为大将军的儿子,他从小就被严格要求:要习武,要读书,要懂礼仪,要出人头地……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和朋友一起玩游戏,一起笑,一起闹。

在南桂城当城主时,他更是高高在上,没有人敢和他玩,也没有人愿意和他玩。

现在,虽然这些人对他态度复杂——有时鄙视,有时宽容,有时愤怒,有时理解——但至少,他们把他当成“自己人”,允许他参与,允许他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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