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六)归辕嗔语:单骑尘敛行辕静,胖郎怨里藏温软(2/2)

她顿了顿,强撑着精神又强调:\重点是仙人关和武休关,这两处是三关的关键,各要赶制三架特殊款投石机,射表我也抄了两份,随心得一起送过去,让他们照着做,别漏了'配重不超七十斤、每次查挂钩插销'的规矩。有了这机子,往后蒙古兵在关外三里扎营,咱们站在城墙上就能砸到他们的粮车,不用再被动挨攻。\

吕文德反复看着信纸上的改装法子,又想起老投石机的窘境,心里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惊喜,连声音都轻快了些:\好家伙,原先三四十丈的机子,改完能射一百八十丈,还能提效率,你这脑子真是没人能比!有这杀器在,仙人关和武休关的守势,往后可就稳如泰山了!我这就让人把心得和射表抄录,明日一早便往两关送,绝耽误不了。\

话音刚落,黄蓉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这八天在七方关,我几乎没好好合过眼,夜里要么盯器械营,要么熬伤药,今日穿劲装赶路,虽比穿铁甲省劲,却也赶了大半天,实在撑不住了。吃过饭我得好好睡一觉,军务上的事,除了投石机的事要尽快办,其他的都等我醒了再说,别来吵我。\

吕文德这才想起她赶路的疲惫,连忙把信纸小心翼翼收好,扶着她的胳膊往内帐走,语气又软了下来:\知道了知道了,这事我亲自盯着办,保证仙人关、武休关都按你的要求来,绝不让人漏半分。你安心吃饭睡觉,天大的事,都等你歇够了再说,我绝不去吵你。\

内帐里早已摆好了饭菜,姜汤冒着热气,清炖山药的香气漫在空气中,鲜笋豆腐色泽清亮。吕文德扶着黄蓉坐下,又替她盛了碗姜汤,看着她小口喝着,才放心地坐下陪她,还忍不住念叨:\等你歇好了,我再让人把老投石机抬来,咱们再试试你这法子,要是真能稳定射一百八十丈,往后行辕的器械营,都得按你这方子改机子!\

黄蓉起初还强撑着应两声,夹了两口山药,喝了小半碗汤,可眼皮越来越沉,握着筷子的手渐渐没了力气,头一点一点的,没等咽下嘴里的菜,便彻底歪在桌案边,呼吸也变得平缓——竟是吃着饭就睡着了。

吕文德见状,忙起身凑过去,生怕她磕着桌角,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动作轻得像怕惊着她。帐外候着的下人听见动静,刚要进来帮忙,就被吕文德回头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斥道:\都退下去,不用你们来,仔细动静大了吵醒她。\下人不敢多言,连忙悄声退了出去,帐内瞬间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黄蓉打横抱起,鼻尖蹭到她鬓边的碎发,熟悉的气息裹着疲惫的轻浅,心底那点没压下去的欲火又冒了上来,连指尖都有些发颤。可低头一看,黄蓉眉头轻蹙,眼下青黑明显,连睡梦中都透着股累极了的模样——她今日穿劲装赶了这么远的路,还在七方关熬着改投石机,早已耗尽力气,若再扰她,实在太过分。他又立马把那点念头压得死死的,心里想着:我忍了十日,自然还能再忍,哪能趁她累极时胡闹,扰了她难得的安稳。

吕文德虽身形富态,动作却格外稳,生怕晃着怀里的人。黄蓉在他怀里蹭了蹭,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依旧睡得沉。他低头看着她安稳的睡颜,脚步放得极轻,慢慢往后园暖阁走——那是黄蓉在利州行辕的住处,被褥常有人晒着,比内帐更暖和,也更安静。

到了暖阁,吕文德先将黄蓉轻轻放在床榻上,又俯身替她褪去脚上的皮靴,随后才慢慢解她外罩的皮甲,再小心脱下沾了汗的玄色劲装,动作格外轻柔,生怕扯疼她,最后只留一件贴身的素色中衣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拿过床尾晒得松软的锦被,轻轻盖在黄蓉身上,又替她掖好被角,连脖颈处的缝隙都仔细拢了拢,生怕漏风。最后,他伸手拂开黄蓉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她脸颊旁停了停,终究还是收回手,低声喃喃道:\好好睡吧,有我在,没人敢来吵你。你穿劲装赶了一天路,还改出能射一百八十丈的投石机,累坏了,等你歇够了,我再陪你,绝不急在这一时。\说罢,才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守着暖阁,不让任何人打扰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