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今天谁替我签到(2/2)

“笑第三件事。”她眨眨眼,“我刚才亲你了,现在又想亲一次。”

程砚耳尖的红从耳尖烧到脖子,却还是弯腰凑过去:“那……第四件事,夫人今天亲了我两次。”

安燠正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老龟的大嗓门:“程砚!你又把蜜罐搁神核树下了?招得蜜蜂全往阿燠房里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安燠望着程砚眼里的光,突然确信——有些东西,天道抽不走。

比如此刻的风,比如他眼里的笑,比如他们正在一起写的、新的故事。

而当程砚拎着新蜜罐进门的那刻,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至少今天,她要把每分每秒都刻进骨头里。

木勺里的倒影晃了晃,安燠指尖一抖,野莓粥溅在青布裙上,洇出个暗红的小月亮。

她盯着耳尖那片花瓣——神核树今年头回开双色花,粉瓣金蕊,而她绒毛间这枚,竟连花瓣边缘的锯齿状纹路都分毫不差。

\阿燠?\程砚拎着蜜罐跨进门槛,蜜香裹着松木香扑过来,\老龟说西厢房漏雨,等会......\

后半句被截断在喉间。

安燠望着他沾着蜜渍的衣襟,突然想起今早记不清他吃饼块数时的恐慌——那些被啃噬的记忆像蛀虫,若连\程砚是谁\都成了模糊概念,她是不是就真成了孤魂?

鬼使神差地,她脱口而出:\你是谁?\

话音未落,蜜罐\哐当\砸在地上。

程砚握着钉耙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僵成冰雕。

他盯着安燠的眼睛,像在看什么陌生的妖怪,喉结动了动:\我是程砚,你......\

\我就是试试!\安燠扑过去攥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试试你会不会......会不会不要我。\

程砚垂眸看她发颤的睫毛,突然弯腰把她连人带粥碗捞进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粗布衫渗进来,带着常年晒蜂蜜的暖:\试完了?\他声音闷在她发顶,\那去把西厢房漏雨的瓦补了,'夫人'。\

安燠偷偷抬头,见他耳尖红得滴血,哪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再看地上的蜜罐——他竟在松手前转了个方向,蜜全洒在泥地上,罐子半点没磕着她脚。

\我补瓦,你得给我煮酒酿圆子。\她揪着他衣角耍赖。

程砚抽了抽鼻子:\行,多放桂花。\转身时却往她茶盏里多舀了半勺蜜,琥珀色的蜜液在茶里晕开,像朵小太阳。

当晚,安燠躲在屏风后翻蓝布本子。

烛火映得纸页泛着暖黄,她握着炭笔簌簌写:\程砚左耳缺个小角,是小时候被熊妈妈叼耳朵时咬的\;\他偷塞糖葫芦被逮住会假装咳嗽,声儿比破风箱还响\;\生气时耳朵会抖,像被踩了尾巴的大狗熊\。

每写一条,记忆里的画面就清晰一分——他蹲在槐树下给她剥糖纸,耳朵尖沾着糖渣;他举着钉耙追蜜蜂,泥点子溅了她半裙;还有昨夜他给她盖被子,掌心的茧蹭得她脸发痒。

\原来记录真能当锚。\她摸着本子上的字迹,像摸着救命的绳索。

系统退去时她还慌得厉害,现在倒觉得——从前靠系统签到,如今靠自己签到,倒更踏实。

墨迹未干,她就把本子抱到床头,像从前贴避雷清单似的,用红绳系在帐钩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程砚装凶实则心软\几个字发着光。

后半夜,安燠被冷汗浸透。

她梦见自己站在空荡的不周山,风卷着《收租指南》的纸页往天上飞,\程砚被蜜蜂追\那页打着旋儿,转眼就成了灰。

她扑过去抓,指尖却穿纸而过,耳边响起冰冷的提示音:\记忆修正完成。\

\阿燠?\

她猛地惊醒,见程砚披了件旧棉袍坐在案前,烛火在他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他手里攥着她的蓝布本子,另一只手握着狼毫,正一笔一划临摹上面的字:\程砚下雨天耳朵会抖\;\阿燠偷吃蜜饯说'天道如此'时,尾巴尖会晃\;\程砚怕蜜蜂是因为被蛰哭过,骗人说过敏\。

\你怎么还不睡?\她哑着嗓子问。

程砚没抬头,狼毫在纸上顿了顿:\你记我,我得记你。\他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不然哪天你又问我'你是谁',我拿啥证明我是我?\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安燠爬下床,赤着脚踩在青砖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却不及胸口的热。

她凑过去看他写的字——墨色浓淡不均,有的地方洇了,像他从前给她熬粥时溅在灶台上的蜜。

\我还记着。\她轻轻说,\你第一次给我送蜜,手忙脚乱打翻了罐子,蜜全浇在我鞋上。\

程砚耳尖又红了:\那是......那是蜂房刚收的头茬蜜,想给你尝尝。\

\我还记着你说'夫人熬的粥比蜜甜'。\她挨着他坐下,\记着你揉我耳尖时,指腹有层薄茧。\

程砚搁下笔,把她冰凉的脚塞进自己棉袍里捂着:\那我就多写点。\他摸着她耳尖的花瓣,\等本子写满了,就再抄一本。

等抄不动了......\他顿了顿,\就说给小阿团听,说给神核树听,说给每只来讨蜜的蜜蜂听。\

月光漫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银。

帐钩上的蓝布本子轻轻摇晃,新写的字迹和程砚临摹的墨迹交相辉映,像两串交缠的糖葫芦,甜得人心里发颤。

春末的风突然凉了。

安燠裹紧被子,听见程砚嘀咕:\怪了,前儿还热得穿单衣,今儿倒起了寒意。\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颈间的蜜香。

程砚拍了拍她背:\睡吧,明儿我去看看蜂箱——可别像去年似的,霜打了蜜脾。\

安燠闭了眼,却没睡实。

她听见程砚翻来覆去的动静,听见窗外树叶沙沙响,听见远处神核树的花瓣簌簌落。

迷迷糊糊间,她想起程砚临摹的最后一句:\阿燠和程砚,要一起写新的故事。\

而此刻,某个被晨雾笼罩的山坳里,程砚前日新置的蜂箱上,正结着层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