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老娘的租约不讲武德!(1/2)

雷将邓忠跪在偏殿青砖上,后颈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

他原以为这妖女要取他性命,毕竟前夜那阵仗——七山神残念织成的迷阵里,百姓求告声像针一样扎得他识海生疼,连雷楔都劈不出半道雷光。

可此刻安燠却蹲在火盆前烤手,狐狸毛滚边的斗篷垂在地上,活像只晒暖的大尾巴狐狸。

\邓副帅。\她突然开口,吓得他脊背一绷。

转头就见她晃着账本,金漆封皮在火光里泛着油润的光,\知道我为什么留你?\

邓忠喉结动了动。

他倒是想骂\妖女放肆\,可想起昨夜那些哭嚎的愿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些声音里有老妇求灶王爷保米缸不生虫,有孩童哭着要土地公送只红嘴雀,哪是妖法?

分明是人间最实在的念想,比雷部的天条还沉。

\因为你是活证据。\安燠翻开账本,狼毫笔在纸页上划出沙沙声,\你回去告诉九天应元府,我青丘安燠收租,讲的是'有违必纠'。\她笔尖顿住,抬头冲他笑,\就像你们雷部劈妖要记功簿,我收罚金也得有凭证。\

邓忠看着她在\天庭雷部\那栏写下\违约入侵,罚金三百愿核,分十年付清,逾期加收地脉滞纳金\,喉结又滚了滚:\愿核是百姓香火......这、这哪是罚金?

分明是......\

\是合规追缴。\安燠合上账本拍了拍,\你们天兵夜闯山界,坏了'非征讨不得私入野神辖地'的规矩,我按《山海盟约》第十七条追讨,程序正义得很。\她瞥了眼蹲在门槛啃山杏的程砚,后者正用熊爪抹嘴,嘴角沾着杏肉,\对吧程山神?\

程砚耳朵抖了抖,山杏核\啪\地吐进火盆:\媳妇儿说得对。

上回我巡山踩坏棵野桃树,土地公还让我赔了三筐蜂蜜呢。\他凑过来,尾巴尖悄悄勾住安燠的绣鞋,\不过你这法子比打一顿还疼——雷部那群人最要脸面,被记上这么一笔......\他模仿着雷公拍案的模样,熊耳朵跟着乱颤,\得跳脚骂三天。\

安燠憋着笑,用账本敲他手背:\正经点。\可眼尾却弯成月牙。

邓忠看着这对儿一个翻账本一个啃山杏的神仙妖怪,突然觉得这哪是剿匪现场?

倒像山神庙里小两口商量着晒杏干。

三日后的消息印证了程砚的话。

西荒三座残庙突遭天火,断壁残垣里飘着焦黑的灶王像,守庙小神魂飞魄散前最后一道念力,是\香火断了\的呜咽。

天庭公文来得更快,说这是\清理非法祭祀,整肃香火秩序\,可安燠捏着飞鸽传书,指尖在\非法\二字上戳出个洞:\非法?

那三座庙供的是前朝护粮神,算起来比雷部建制还早。\

程砚扛着钉耙撞开殿门,衣襟沾着草屑:\我去看了,庙基下有雷火痕迹。\他把带回来的焦木往案上一放,\雷部的五雷诀,火候没控制好,烧过了。\

安燠突然笑出声,狐狸眼亮得吓人。

她翻出账本新页,提笔写下\守者名录·附属户\,又召来七山神:\把三座庙的残愿收拢,按斤两折成愿核。\她抬头时,发间狐尾金饰轻晃,\对外公告——凡遭无故裁撤的野神,愿核可寄存不周山,年息三成。

到期能兑显形一日,或者家纹庇护。\

\显形一日?\程砚挠了挠后颈,\这可比天庭那点香火实在。

野神没了庙,连托梦给子孙都难......\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你是故意激他们动手?\

\不然呢?\安燠转着笔,\天庭越狠,野神越慌。

他们毁庙是断供,我这是开愿核银行——以后野神不用求天,存愿核生息,比靠香火来得稳当。\她指尖轻点账本,一道金线\唰\地窜入地脉,\等哪天愿核成了流通货币......\她冲程砚挑眉,\他们想收都收不回去。\

程砚突然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熊毛蹭得她鼻尖发痒:\我媳妇儿真是......\他找了半天词,最后憋出句,\比我酿的桂花蜜还甜。\

安燠拍他后背,却没挣扎。

殿外忽有清风卷起几片纸灰,那是刚贴出去的公告。

她望着纸灰打着旋儿往东南飞,心里有数——用不了多久,那些躲在破庙、枯井、老槐树下的野神,该捧着残愿找上门了。

果然,当夜就有山风卷着细碎的愿力撞进殿门。

程砚扒着窗户往外看,只见月光里浮着几点幽蓝星火,像极了山野里迷路的流萤。

\是野神的残念。\安燠翻着账本,嘴角往上翘,\他们来问......寄存愿核的章程。\野神的残念像春汛的溪水,顺着地脉细流往不周山淌。

头天夜里来的是山坳老槐树下的土地,捧着半块裂成三瓣的供桃;第二日便有东海退潮后搁浅的小水伯,背着浸透咸腥的珊瑚枝;到第七日,南岭城隍的残念裹着松针香撞开殿门时,程砚正蹲在护灵碑前用熊爪扒拉新落的愿核——那些幽蓝星火沾在他掌心,像沾了一手会发光的萤火虫。

\这老城隍,碑都被雷劈成渣了,还攥着半枚印。\程砚把块黑黢黢的铜印递给安燠,指腹蹭掉上面的焦痕,露出\南岭司土\四个篆字,\他说撕了天庭给的敕封牌位,往后只认不周山的护灵碑。\

安燠正伏在案前拨算盘,闻言抬头时,发间狐尾金饰晃了晃。

她接过铜印往账本上一按,红泥即刻渗进纸页,护灵碑\嗡\地轻震,碑身浮起的家印微光突然亮了三分。\撕敕封?\她指尖敲着算盘珠,眼尾微挑,\这可比存愿核有诚意——天庭最恨野神叛逃,他这是把命门都押我这儿了。\

程砚蹲下来看她记账,熊耳朵扫过她垂落的发丝:\你倒不怕担干系?\

\怕什么?\安燠提笔在\南岭城隍\栏画了个圈,墨迹里浮起缕淡蓝愿力,\他撕的是天庭的牌位,又不是我的。

再说......\她偏头冲他笑,\我这不正给他们找新东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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