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假坐标(2/2)

又追踪了大半日,痕迹引导他们来到岩林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石碗”状谷地。痕迹在这里变得有些凌乱,似乎队伍曾在此有过稍大规模的集结或发生了什么。

“搜索这片区域!仔细点!”影三下令,心中升起一丝期待。这里地形相对封闭,是设伏、休整、甚至建立临时据点的好地方。

六人立刻散开,以最高标准进行地毯式探查。虚空感知渗透进每一寸岩石缝隙,符文扫描掠过每一个角落,连空气中最微小的能量尘埃都不放过。

一刻钟后,六人重新汇聚,面面相觑。

除了他们追踪的那两道痕迹在这里绕了几圈然后继续向谷地另一端延伸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营地废墟,没有战斗痕迹,没有丢弃的物品,甚至没有长期停留留下的任何生活气息(比如排泄物、食物残渣等)。

干净得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除了那两道仿佛导游箭头般清晰的“专业痕迹”。

“这……这什么意思?”影四有点懵,“在这鬼地方兜一圈就走?锻炼身体?熟悉地形?还是说……他在测试我们的追踪能力,故意留下痕迹看我们能不能跟到这里?”

影三沉默着,再次仔细感知那两道痕迹。炼尸的死寂能量很真实,粗糙虚无的清洁痕迹也很真实,甚至那一点“土遁残留”也做不得假……可为什么,除了痕迹,什么都没有?

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开始在他心中滋生。就像看到一幅笔法精妙的画,画的内容却是一团毫无意义的涂鸦。

“继续追。”影三压下疑虑,“痕迹未断,目标就在前方。”

穿过岩林,眼前是一片更加荒凉、一望无际的黑色砾石戈壁。狂风呼啸,卷起沙石打得人脸颊生疼(如果他们露脸的话)。

痕迹在这里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显然对方也利用了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来掩盖行踪。但对于影殿精英来说,只要痕迹未彻底断绝,他们就能像最敏锐的猎犬一样重新嗅到。

追着追着,在戈壁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痕迹突然又变得清晰集中起来,并且指向了一个方向——那里,在热浪蒸腾的远处,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片模糊的绿洲轮廓?还有若有若无的、类似简易阵法结界的微弱波动?

“绿洲?!临时据点?!”影四精神一振,“终于要找到了吗?这孙子还真会挑地方!”

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四名黑衣人都似乎振奋了一些,追击了这么久,总算看到点像样的目标了。

六人立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背景的变色龙,悄无声息地向那片“绿洲”潜行靠近。影三甚至准备好了禁锢空间的法器,影四手中扣上了几枚专门针对尸道修士的“破煞镇魂钉”。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绿洲”边缘似乎有一些低矮的、像是临时搭建的棚屋阴影,结界波动也似乎更加明显了……

然后,就在他们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突入“绿洲”的瞬间——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特别猛烈的热风吹过。

前方那片“绿洲”、棚屋、结界波动……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一样,扭曲、晃动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被太阳烤得滚烫的黑色砾石,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且正在飞速消散的……水属性幻术符文波动和一点点粗糙的虚无能量余韵。

六人:“……???”

影四一个急停,差点从潜行状态摔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戈壁,又看了看手中专门探测幻术的符箓——符箓刚才确实微微发热示警了,但他以为是绿洲天然灵力场干扰!

“幻……幻象?一个用粗糙虚无能量做最后消散处理的、模拟绿洲和营地的幻象?!”影四的声音都变了调,“这特么是什么路数?!遛狗呢?!啊呸!是遛我们呢!”

影三的脸色(隐藏在面具下)也彻底阴沉下来。他走到幻象消失的地方,仔细感应。没错,就是很低级的水雾折射加基础幻术符文构成的幻象,持续时间不会太长,能量等级也很低,金丹修士仔细看都能识破。但关键是,它被设置在了他们追踪痕迹的“必经之路”上,而且最后用那种独特的“粗糙虚无能量”做了个“收尾”,仿佛在说:“看,我在这里施了个法,然后抹掉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误导了,这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戏耍的意味!

“痕迹呢?真的痕迹指向哪里?”影三强压怒火问道。

一名黑衣人迅速探测后汇报:“大人……真的痕迹……在幻象前方约三百丈处,重新出现,继续向西北延伸。似乎……设置幻象者,是从真痕迹路线上特意拐过来布置了幻象,然后又回到了原路线。”

也就是说,对方专门绕了个小弯,花了点力气,弄了个一眼假对他们而言的幻象,放在他们肯定会路过的地方,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让他们白激动一场,或者……测试他们的反应?

影四已经气得在通讯里跳脚:“王八蛋!别让我抓到你!抓到你我先把折磨你千百遍。”

影三却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说之前的岩林空绕是疑惑,那么这次的刻意幻象,就明显是故意的干扰和挑衅了。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在追,甚至还似乎能预判他们的追踪精度和反应?这怎么可能?

“检查自身!是否有被反向标记或追踪的可能!”影三厉声道。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对方或许有某种他们未知的手段,一直在监控他们的追踪进度,才能如此精准地设置干扰点。

六人立刻进行了一遍从神魂到法宝的彻底自查,结果……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被标记、被窥视的感觉。

这就更可怕了。